她走到他身前,试探地依进他怀里,没有收到他的抗拒,她就用力地用双臂抱紧他的腰,低低地抽泣:“是我对不起你,我怎样做你才愿意原谅我?”
裴渊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微微俯身抚摸她脸颊,沾了满手的湿润。
“你去找帝君了,是吗?”他嗓音低哑,辨不出情绪。
苏遥抽噎着,望着他点头。
裴渊眼中似乎有狂躁的血丝出现,大掌推开她,大步往外走。
“裴渊!”苏遥错愕地喊道。
不太对,裴渊要是不想原谅她,应该是让她滚出去才对,自己出去是什么意思?
事情不在掌控之内,她脑海快速闪过几个方案。
裴渊脚步不停,苏遥立刻追上去拦住他。
“你要去哪?”她找不出理由阻拦他,只拧着眉失落道,“你要是不想见我,我离开就是。”
没有收到黑化值降低的消息,她下意识认为裴渊已是心生怨怼。
不料他沉声道:“帝君降罪,必定是要发配我到绝情崖,你怎可替我过去?”他看着她惊惶又失落的面色,心脏阵阵地绞痛。
他扯开她的手,不允许她再阻拦,嗓音放柔和了些:“放开,我去找帝君,这些不关你的事,我承担就好。”
他知她故意封住他神识,定是去找帝君,自己揽了所有罪责。
她素来是个爱玩的,戏耍他多年的事,他暂且不提,但绝情崖那种地方,他受就受了,她去替他算什么?
苏遥神情恍惚,问009:“他黑化值怎么样了?”
009说话小心翼翼,生怕给裴渊也听见:【没了啊,在您挡雷罚的时候就没了。】
苏遥一噎,“怎么不早和我说,我还以为他还怨着我!”
她追上去,泪眼朦胧地仰头望着他,“裴渊,你先听我说,帝君宽容,没有追加罪责,你无需过去,我也没有事。”
裴渊盯着她,确定她不是诓骗他的,一颗狂躁不安的心脏才渐渐落回实处。
苏遥固执地去牵他的手,把自己的手塞进他大掌里,“你还生气吗?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一定都说实话。”
裴渊略微垂眼,大掌重重地一拉,把她揉进怀里,闭眼低声道:“那就和我说,全部……不要骗我。”
苏遥听得出他压抑的情绪,怕他想着想着就真的怨她,连忙安抚道:“好。”
冷冰冰的宫殿里。
苏遥一五一十地说明白,整整花了半个时辰才解释完。
她知道裴渊在乎什么,于是没有半点拐弯抹角,挑着重点讲,到最后看着他冷静的脸色,柔声道:“整个过程就是这样。”
“裴渊,倘若两百年前我知你是谁,我断然不会招惹你。”她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我后来才知是你,于是再度下凡,想还你一场情缘,我想着,你何时想杀我稳固道心,那杀便是,左右不过手起刀落,我该受的。”
她甚至不再看他,仿佛承受着莫大的苦楚。
009:【还说一定都说实话,瞧瞧您这是实话吗?】
苏遥:“你怎么确定我没有那么一瞬间有这个念头?”
其实是有的,或许是裴渊给她挽发簪花的时候,也或许是雷雨夜里他颤着声音说她真好的时候,她就不忍心了。
但那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不忍心。
裴渊嗓音寂寥,轻声道:“若知道是我,就不会和我有牵扯,是吗?”
苏遥掐紧手心,眼眶蓦地一红,“是。”
一股无名火烧上心头,他眼眸含着沉痛,迟迟不语。
她掀起眼帘,和他对视,“但这并不是后悔,裴渊,我对我爱你这件事没有后悔过。如今你想要怎样对我都可以,是我欠你的。”
“你想我如何对你?”他唇边牵出淡淡的笑,没有半分嘲弄的意味,是些许释然,点点喟叹。
她柔柔地凝视着他,看见他熟悉的笑意。
像极了每次向她索求什么时,那种藏起来的堪称卑微的期待。
该离开了
苏遥总是最懂裴渊的。
他黑化值已经清零,不存在怨气什么的,哄他其实很简单。
苏遥专注地看他深邃漆黑的眼眸,“想你准许我,在凡界乃至仙界,都成为你的妻子。”
她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裴渊将她拥进怀里,低低地笑起。
“好。”
他知道她揣摩人心的功夫了得,这会儿也是稳稳拿捏他的心思,定是满意地看着他继续栽在她手里。
他心想,自己可真没出息。
可也是,自从遇了她,他还有什么出息吗?
裴渊忽然用力扣紧她的腰,语气发狠:“你戏耍我多年,要用你一辈子偿还我!”
这句话有什么意义吗?她弯唇一笑:“一定。”
东仙界无遥仙君要和北仙界凌渊上神结为仙侣了,消息不胫而走,传得四仙界沸沸扬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