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窑的瓷器吧?”
谢枢密乜了一眼长子,忽然有点懒得开口,他已经表露的很清楚了,就算是老三在这里,也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礠州窑的。”谢枢密冷冷地道。
谢承信没听过这个窑口,不过他也发现父亲态度异样,于是求助地看向谢承让。
谢承让抿了抿嘴唇:“是那谢氏的窑口?”
谢枢密点点头。
“她将窑口开去了礠州……那一定是个大窑了。”
谢枢密听得这话,登时提起些精神:“何以见得?”
谢承让道:“能放弃大名府的窑口,改去礠州,还让韩行老将瓷器带回来,必然有过人之处。”
“那女子也是个聪明人,知晓大名府在人眼皮底下,特意选去别的地方重新建新窑,礠州从地名上看就盛产矿石,他们这是在那里发现了瓷石矿,既然挨着瓷石矿,窑口必然小不了。”
谢枢密露出一抹欣慰的神情:“传回来的消息,与你所说的差不多,只不过这次她又弄出了佛瓷,还让许多人见到了佛光,眼下大名府附近的窑口都唯她马首是瞻。”
谢承让道:“这么说结果已经很难更改了。”
谢枢密思量片刻:“兴许在其他地方能找到问题,将礠州窑拿下来,但就怕她还另有准备。”
“一定有,”谢承让道,“就是不知晓她手中有几颗棋子。”
谢承信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怎么就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人?她背后真的没人指使?若是查出她与谁有关系,爹就能写劄子弹劾。”
看谢枢密没有反应,谢承让接着道:“不如让人好好查查王家、贺家,这女子说不定就是这两家安排的。”
特意找这么个女子送入大名府,还能送进掠卖人手中?刚好配了冥婚?谢枢密觉得这个长子已然无可救药。
女子的身份是要查,但不会像谢承信说的那么简单。
谢承让道:“既然韩行老的消息传入京城,那女子应该很快也要入京,我多加派些人手去探听消息,发现什么端倪立即就传回府中。”
谢枢密点头,示意就像谢承让这样安排。
旁边的谢承信皱起眉头,父亲又故意打压他了,他说的与老二说的有什么不同?还不都是从那女子查起?
谢枢密看到谢承信一脸的不以为然,沉声道:“不要去招惹王家、贺家,你就好好地待在府中,不可擅作主张。”
谢承信百般不情愿,还是应声:“儿子知晓了。”
挥挥手让两个儿子退下,谢枢密提起笔准备写劄子,没想到一个不留神,一滴墨落在雪白的纸笺上。
谢枢密皱起眉头,心头跟着一跳,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路上
几辆马车缓缓在官路上前行,天气暖和起来,路上来往的人也多了。
马车的帘子掀开,杨钦不时地向外张望,从大名府出来之后,他就一直兴致勃勃地四处打量,好似总有用不完的精神。
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虽然路途奔波的劳苦,却压制不住他的好奇。
张氏无奈地摇头:“能看出些什么?都是官路,还不是一样的?”
“不一样。”
杨钦说着向外指了指:“路上有不少背柴禾的人,这边离咱们大名府远一些,还很少人用石炭。”
杨钦不说,张氏还真的没发现。
张氏道:“看来佛炭还没传过来?”
杨钦也不知晓,而是看向谢玉琰。
谢玉琰道:“传过来了,只是这边没有合适的石炭矿。”
“天冷不适合大肆挖矿,除非早就勘明的矿藏,现在入乡会的,大多手中原本就有石炭矿。等到春耕之后,容易勘矿了,自然就会有更多人来做佛炭买卖。”
杨钦听得眼睛发亮,他当然期望阿嫂的买卖越做越大。
几个人说着话,马车刚好也停了下来。
杨钦立即道:“我出去瞧瞧。”
其实不用出去他也知晓,定然是王大人吩咐人送水或是饭食来了。
跟着王大人一同入京,路上也受到了照应。
王晏手下人骑马赶路快,总会提前到前面安排好一切。
他们住不得驿馆,驿馆旁边的客栈却会提前留下他们的客房。路上遇到下雨,王大人还为他们寻了能避雨的农户,总之让他们少了许多辛苦。
譬如现在……
杨钦刚下车,就被赶过来的桑典带走:“那边煮了热水,你跟我过去拿。”
杨钦点头欢欢喜喜地过去了。
谢玉琰和张氏也下了车,眼看着杨钦跑得那么快,张氏想要说话也来不及了。在大名府的时候,虽然见过王大人几面,但并不是那么熟络,没想到离开的路上大家的关系反而更好了。
钦哥儿还曾与桑典同骑一匹马,赶了一日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