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看向夏孟宪:“夏爱卿以为如何?”
夏孟宪深吸一口气,官家就差直接向他问罪了。
夏孟宪手心里都是冷汗,他没有提前得到消息,无法阻止翁易,这才让事情完全没有了转圜的余地,想到这里,他低头道:“微臣未曾指使翁易做这种事,但微臣确有失察之过。”
他自然不能承认翁易是受了他指使,但现在官家显然已经起疑。
“只是失察?”沈重珍冷笑道,“难道不是为自家做遮掩?”
夏孟宪面色一变。
沈重珍接着道:“那被抓的李管事是夏尚书岳家的人,夏五郎也是夏尚书亲儿子。”
他指了指明真师太:“这些人是妖教中人,那么夏尚书又与妖教有什么关联?若非同谋,怎会冒险救人?”
夏孟宪佯装镇定,向官家躬身:“还请官家明鉴,微臣与妖教绝无半点关联,微臣奏请官家彻查整个夏氏一族,若发现有妖教徒,一律从严处置,以正法典。微臣家中子弟若与妖教勾结,微臣愿以死谢罪。”
“夏尚书言重了,”站在一旁的王晏开口道,“案子尚未查明,岂能轻易论罪,官家现在问的是刑部如何能轻易颠倒案情,将一个六品官员下狱。”
夏孟宪本想将重点引到妖教上,他确实与妖教没有牵连,这般大动干戈查起来,最终只能还他清白,却没想到他的打算却被王晏察觉……
天子一怒
王晏这么一说,沈重珍也回过神来,他因为太过悲愤,差点就让夏孟宪钻了空子。
夏孟宪不管与妖教有没有关系,都难逃罪责。
“夏卿,”官家忽然在这时候又开口,“王卿说的可对?”
夏孟宪不知该如何回答。
“朕问你,王卿说的可对?”
官家突然声音一扬,从御座上起身,委实将站着的夏孟宪吓了一跳。官家一向宽仁,甚少表露出太多激烈的情绪。
今日显然不同。
此时的官家,不再是一脸平静、深沉的神情,而是面容愤然,一双眼睛中如同有两簇火苗在燃烧,脸颊都不正常地微微泛红。
“朕一直以为,朕这个官家,还不算昏聩,在朝堂上也算从谏如流,生怕落得一个乾纲独断的名声。”
听到这话,沈重珍和夏孟宪登时跪下来。
官家说到这里忽然冷笑一声:“朕看重台谏,允许你们与朕争是非,风闻言事,无人不能弹劾。”
“为的就是,整顿朝纲和肃清吏治。”
“朕以为,在位之时即便不能呈现盛世,却也能有一片清明。却不料就在朕的眼皮底下,刑部就敢篡改书证,颠倒是非,捏造罪名。”
“做这一切,仅仅只用了几个时辰。就将一个廉洁奉公的官员关押入狱,反而将手染鲜血的凶徒继续奉为‘大德’。”
“到底是你们的良心坏了,还是觉得朕的眼睛瞎了?”
夏孟宪浑身一抖,立即伏地叩首:“微臣愧对官家。”
官家伸手指向夏孟宪:“你是愧对朕,你辜负朕的信任,用朕给的权柄为所欲为,你让朝廷丢了威仪,朕丢了脸面,这都不要紧……你更愧对天下人,愧对那些枉死的冤魂。”
说到“枉死”,沈重珍的眼睛更红了些。
大殿上的两个比丘尼,早就吓瘫在那里。
“朕无颜见祖宗。”
这话就重了,所有人都下跪。
官家背过身,不愿意再看夏孟宪一眼,开口道:“你们都说朕不必亲自批改奏折,不用事必躬亲,好……”
“将此人、此案丢给中书,让他们议出个结果,给天下人一个交待。”
官家似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身上的精气一下子被抽光,他本想就这样离开,却又停下脚步。
“朕现在想一想,”官家再次扭头,目光落在夏孟宪身上淡淡地道,“还有多少?”
这次夏孟宪身形一晃,差点支撑不住。
官家说的“还有多少”,指的是,似这样的事还有多少。
这话不知道暗中敲打了多少人。今晚殿上发生的一切必定会传出去,定会有许多官员彻夜难眠,这些官员就算明哲保身,也不会在朝堂上为他说话。
夏孟宪的冷汗从额头上落下,而且谁都知晓,官家将这桩案子交给中书门下省,并不是真的不管了,是要看相公们如何判罚。
若是不能让官家满意,说不得眼下的朝局就会有变动。
相公们一直反对官家亲批政务,若是他们做不好自己的分内事,还有什么脸面劝谏官家?
所以,他这桩案子必定会被严判,即便他与妖教无关,刑部尚书的官位也会不保,仕途之路更是毁于一旦。
夏孟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官家离开许久之后,他才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不过他立即对上了沈重珍凌厉的目光。
“夏尚书生怕儿子受苦,想方设法将人从大牢里带出来,”沈重珍道,“我能理解,毕竟那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