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久了,丹田和灵脉都彻底干涸,无论如何都没法注入灵气。
倘若陆清和用的是逃脱的禁术就好了,这样就不会真死。
我抱着他都不敢用力,怕他骨碎而亡,拼命地注入灵气:“陆清和,你醒醒!”
可他骨瘦如柴,已然要化作干尸,没法回应。
七年!
这七年从未有人来地牢看他。
烈火不断,毒素入体,就连毒蛇都饿死了,他如何能存活。
我意识到他怎么都没法接受灵气,忽然感觉到绝望,宛若被沉重的石块压住胸膛,没法喘息。
其实我应该恨他的,巴不得他去死。
他从前那般折磨我,就合该受尽折磨再死,
死了也是合了我的心愿,怎么会害怕,难过?
恍惚间,看到个十四岁的少年在我面前,他哭得眼眶通红,呜呜咽咽不止:“我现在连哥哥都没有了。”
再也不会有人唤我“昭昭”,也不会有人将我当成弟弟。
爹死了,娘找不着,现在陆清和要走了。
仇人死了,可我也没有兄长了。
“哥哥!”
我泪如雨下,浑身都在发抖。
苏凛和苏小白相互依偎的模样,再次浮现在我的面前。
我这瞬间,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舍不得陆清和死,他从始至终都是兄长。
做了坏事,也是个坏兄长而已,怎么可能被当成仇敌杀死。
陆平安从前闯祸,会被陆列原谅。苏凛偶尔做错事,我只会让他受罚,下次改正。
这就是亲人,互相伤害,却又能莫名其妙原谅彼此。
我现在有弟子,有朋友,有爱人,却唯独没有亲人。
这时我总算理解,为何我用禁术逃走那日,陆清和会泣不成声,几欲崩溃。
陆清和不能死,苏云昭已经失去过父母,不能再失去哥哥!
我划破手指,用血绘制符文,动用了禁术,强行唤醒他体内的丹田和灵脉。
这个禁术对己身损耗巨大,化神期的修为勉强可以承受。
半个时辰过去,丹田和灵脉才修复了一点点,维持住虚弱的生息。
我将陆清和抱出地牢,安置在偏殿,找来各路法宝,强行护住他的心脉。
再连夜去找叶遂,要同他炼制丹药。
叶遂听说是救陆清和,顾及到叶淮洵,还是犹豫。
我说起从前在陆府的往事,他又想起旧友之情,跟着我去到云清宫,查看陆清和的状况。
叶遂直言陆清和太过虚弱,要好好疗养一个月,才能用药。最好是浸在水里,还能加快吸收灵气。
琉璃椁是至宝,可以在里面放上萃取后的灵水。
我放出灵犀飞鹤,要褚兰晞过来云清宫,借琉璃椁一用。
褚兰晞欢欢喜喜地过来,发现是救陆清和,当即撂了脸,不愿意。
我只能劝道:“我是宗主,你应该听我的命令,把琉璃椁拿来。”
褚兰晞扭过头:“我才不要救他,若不是这贼人,我从前早就同云昭哥哥长相厮守了。”
我见他不听,就用化神期修为压制,强行抽出琉璃椁,又倒满灵水,把陆清和放进去封好。
还好他是水灵根,可以借助水吸取大量灵气,干瘪的身体逐渐湿润,有所好转。
褚兰晞道:“云昭哥哥,你为何要救他?”
我道:“我想折磨他,却没想过让他死。”
况且七年过去,苏凛长大,宗门强盛,很多旧怨都淡了。
褚兰晞道:“叶淮洵要是知道这事情,保证会闹。”
我道:“所以,你不要将此事泄露出去。”
褚兰晞面色不虞,恨得咬牙切齿,伸出青藤想击碎琉璃椁。
我早就想到他会这样做,已经在琉璃椁布下封印阵法,没法突破。
褚兰晞气急,半张脸魔化,眼瞳赤红,竟然有些控制不住魔躯。
他颤声质问:“凭什么,云昭哥哥对他心软!”
我道:“难道我对你不心软!在梨林,你做了好事?”
褚兰晞顿时心虚,捂住魔化的半张脸,呐呐道:“我,我是”
也是奇怪,这么多年过去,我看他还是会想到那个稚气未脱,缠着我的褚氏遗孤,以及蜷缩着身体,躺在我怀里安睡的独眼魔。
我道:“就凭你一句云昭哥哥,我才对你心软。
你能欢欢喜喜地叫我,就没想过,我原先也是有哥哥的人。倘若今日陆清和死了,我当如何?”
褚兰晞的脸恢复如常,怔怔地看着我。
我垂下头:“我们都没了双亲,你应该懂我,帮我,而不是在这里发疯。”
褚兰晞犹豫许久,看向陆清和,赌气似地踹了琉璃椁一下,释放出无数根细如头发的绿丝:“好,我帮云昭哥哥。他灵脉尽毁,需要用灵丝修复,开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