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那个吻痕很新鲜,颜色还很深,不像是昨天之前留下的。那是昨晚——或者今天早上——留下的。
昨晚。他没回来,他说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他一夜没回来,他今天回来的时候,脖子上多了一个吻痕。
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何予安。”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没说话。
“你昨晚去哪儿了?”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我问你,”她的声音尖起来,“你昨晚去哪儿了?”
他还是没说话,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怎么可能真的告诉她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种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可怕。它像是一把刀,一点一点地割在她心上。她宁愿他撒谎,宁愿他说加班,宁愿他说在朋友家,宁愿他说什么都好。可他不说,他就沉默着,沉默着,让她自己去猜。
她猜到了。
“你出轨了。”她说。这不是疑问句。
何予安闭上眼睛。
那个动作,在那个瞬间,像是一种默认。苏歆曼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她本来不想相信的,她本来以为他只是出去游荡,只是不想回家,只是在外面待了一夜。她本来以为那个吻痕是她看错了,是蚊子咬的,是什么别的东西。
可他没有否认,他闭上眼睛,他默认了。
“何予安!”她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出轨?”
这句话讲出来真是相当讽刺。明明是她先出轨的,她先出格的,可她就是不允许他也那么做,好像这件事就是专属于她的特权。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眶红红的,可他没有哭。他只是看着她,承受着她的愤怒,她的眼泪,她的崩溃。
“你说话啊!”她晃着他,“你他妈说话!”
他还是不说话,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又哭了。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流进嘴里,咸的。她抓着他的衣领,抓得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抖。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的声音碎成一片,“我等了你八年,我跟你八年,你怎么能——”
她说不下去了。她松开他的衣领,退后一步,看着他。她想起那些年,想起他们一起走过的路,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们以为会永远在一起的那些时刻。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我不分手了。”她忽然说。
何予安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怎能转变的如此之快。
“苏歆曼——”
“我不分手。”她打断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我不会让你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我不让会你得逞。”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爱,也不是恨,是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
“我要把她找出来。”她说,“我要知道她是谁。我要让她知道,抢别人男朋友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实在的,要是在以前有人说何予安会出轨她绝对不信,可现在证据确凿,她也只能被迫打脸了。
可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她从来没发现过?是因为他隐藏的太好,还是什么?
何予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能找出来吗?她找出来的那个人,会是车燚吗?如果她知道是车燚——她还会这样吗?还是会更偏激?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苏歆曼又走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何予安,”她说,“你听清楚,我不会分手,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要你记得你是怎么对不起我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那轻飘飘的语气里,有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东西。
“苏歆曼,”他终于开口,“你别这样。”
“别哪样?”她看着他,“别生气?别难过?别恨你?何予安,你凭什么?”
他答不上来,她转过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从今天开始,你睡沙发。”
卧室门关上了。
何予安站在客厅中央,站着。灯还亮着,茶几上还有她抽过的烟头,空气里还有她留下的味道。
他慢慢地弯下腰,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想起她刚才的样子。她哭的时候,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流进嘴里。她的声音碎成一片,抓着他的衣领,整个人都在抖。
他想伸手抱住她,想擦掉她的眼泪,想说对不起。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那些眼泪,是他弄出来的,那些崩溃,是他造成的,那些恨,是他应得的。
他缩在沙发里,把脸埋进掌心。
窗外还在下雨。细细的,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听着那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
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