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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2 / 2)

滩浑水如此格格不入,却不得不去争。

已经做出一个足够糟糕的选择。

祥祯帝想治他的罪,他便等着。

若能活着,就有可能会出去。

北狄不会善罢甘休,总要有人去清算和背负。

大不了,再等几月,所谓戴罪立功,能来第一次,就不怕第二次。

大夏没有另一个薛家,荒唐的王朝养不出新的戍边将领。

当然,最坏的结果,或许是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算错,政治斗争,夺嫡,或者,只是终于决定不要名声。

到宁愿割地赔款,也要摆脱薛家的境地。

既然如此,他又能怎么办?

他做出选择,然后背负代价。一切失败,那就下黄泉,道歉。

唯一担心的是赵望暇。

说是担心,他偏偏清楚,那个人不会把自己整死,甚至可能会把京城炸出一片花来。

然后若无其事满身狼狈下一刻就要失去呼吸一样,然后满脸无语绝望,质问一句你有病吗薛漉。

他当然有病。

他甚至有点隐蔽的高兴,自己原来同样有病。

腿还在痛。潮湿又肮脏的地方,这截腿就麻烦得很。遇湿就好似一根根寒针入骨,动一下就密密麻麻的疼。

或许甚至还能算是好消息,起码腿上知觉明显,仍然不算全废了。

这个监牢远离人声,远离光线。意在打碎人的心理防线。

但狱卒勉强算客气,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薛漉循着远方最高的小窗漫射出来的那道光打出的角度,观察片刻,确认现在应当是傍晚时分。

关进来十日有余,仍然风平浪静。

贯穿伤还是漏风一样的疼。

索性在被迫回归的清醒里,猜猜拓跋弘这年又会想出什么新招。

可偏偏有人来访。

一盏又一盏油灯渐次点亮。

像一道展开的冥府之路。

来人的脚步声和缓而慢,武功不高,气息从容,不会是暗卫。

薛漉低下头,继续默背脑子里的北境江山图,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他给出的软肋已经太多,来人不管说什么,首先在心理战上,不能再有破绽。

一路步伐适度。离得更近,就更清晰,后面还跟着两个步子更轻的人。

终于有光晃过地面,照透不远处的鼠尸。

更远处是一双绸缎靴。

“薛将军。”有人喊他的名。

薛漉仍然没有抬起头。

直到油灯照过来,软靴点到身前。

“四殿下。”他平平淡淡地接,“找我何事?”

赵景琛看起来非常不错,甚至有点太好了。

风雨飘摇的王朝并未对他造成任何损毁。

“只是到底,想问将军一句,可曾有悔?”

薛漉到底给了几分薄面,抬起头,直视郡王清俊容颜。

“悔什么?”他坐在草堆上,昂首,语气冷漠。

四海十年人杀尽,赵景琛说。

薛漉的脸仍然英俊,有种格格不入的锋利。

过于锐利的人。

偏生大夏却像一块千疮百孔的铁,经不起更多的摧残。

薛家这把刀,乱世君主,要用来打天下;无能的皇帝,只怕割伤自己的手。

薛漉听到实在觉得可笑之极。

“所以你来劝什么?劝君埋少不埋多?”他到底回应一句。

薛湛文邹邹地念诗起码起到一点用。

大哥总上一秒说点很有想象力的计策。等剩下三个人各自分析时,不知道从哪里念出一些用薛漪的话讲,很晦气的诗。

“四海十年人杀尽,似君埋少不埋多。”

薛漪一如既往地不给面子。

“埋多少都埋不过来。”她简单直白,“都被雪给埋了。”

彼时中招,整个薛家军化整为零狼狈逃回辽城。

薛峣忙着安慰伤员,薛漪点完兵一言不发在营帐里耍枪。

枪花漂亮得很。

只有薛湛,掀开帘子,说出一番诡异计策,然后接住还没落尽的雪,突然说出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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