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挣扎着挥剑,勉强地将他周遭的魂魄斩去。
&esp;&esp;闻谨脸上满是血痕,抓住他的手,“跟我走。”
&esp;&esp;……
&esp;&esp;玉霖以为闻谨会带他回宫中,可是没有。
&esp;&esp;闻谨神情决绝,牵着他的那只手握得死紧,衣衫被细小的刀口割得破破烂烂,透过衣物还能看见里面斑驳的血痕。
&esp;&esp;不知多了多久,周遭越来越冷,逐渐起了冰雪,闻谨挡在前面,睫羽上满是冰霜。
&esp;&esp;他在一片白茫茫前缓下脚步,脚尖一转,拉着玉霖绕到另一条道路去。这条路同样被大雪掩埋,分不清道路的轮廓,闻谨却走得轻车熟路。
&esp;&esp;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一棵巨大的雪树。
&esp;&esp;古木参天,这棵雪树直上云端,枝叶繁茂,却好似曾经在一瞬间被冻住,直至如今。
&esp;&esp;细嫩的叶子都裹了一层银霜,银白的树干粗大厚重,像是被封存的古老雕像。
&esp;&esp;庄严又亲和。
&esp;&esp;闻谨走到雪树身后,拨开一层一层积雪,清理出一个洞穴的入口来。
&esp;&esp;“进来吧。”闻谨转过头来,轻声对他说。
&esp;&esp;一入洞穴,气候变得温暖,像是有一个天然屏障,将外头的寒冷隔绝开来。
&esp;&esp;伤口中剧烈的疼痛得到缓解,逐渐变得细微,像是有人轻轻抚过,温暖又舒服,玉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又往里走了几步。
&esp;&esp;他抬眼一看,却是睁大眼微微愣住。
&esp;&esp;洞穴内壁皆是寒冰,却晶莹剔透,温柔得很。一眼望不到底的洞穴内藏着一座座冰雪雕像。
&esp;&esp;里面的人神情灵动,像是身体外头覆了一层薄冰,灵魂还能呼吸。
&esp;&esp;这些雕像言笑晏晏,还在维持着生活的动作,像是某一日阳光明媚时被封存的记忆碎片。
&esp;&esp;玉霖怔怔地问道:“她们还活着吗?”
&esp;&esp;闻谨露出浅浅的笑意,却是闭眼摇了摇头。他缓缓向里走去,从冰做的桌案上拿出一条干净的帕巾,蹲下身子,将冰雪雕像一个个擦拭过去。
&esp;&esp;他的神情温柔又小心,微微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说道:“这些都是药灵族的人。”
&esp;&esp;“药灵族?”
&esp;&esp;玉霖面露迷茫,脑海中却闪过一段关于药灵族的模糊记忆,却又转瞬即逝。
&esp;&esp;“药灵族对药草有着天生的吸引力,多为药修,医术高超。她们身处绿林深处,栖息之地灵力充沛,人尽皆知。”
&esp;&esp;玉霖左右看看,有些欲言又止。他干巴巴地说道:“可这洞穴全是冰雪……”
&esp;&esp;闻谨自然地走过来看他伤口好了没有。见他伤口逐渐愈合,又牵过他的手带他到洞穴外面,开口道:“这里,在百年前也曾是一片绿林。”
&esp;&esp;凛冽的风雪扑面而来,连他们方才来时的脚印都被掩埋,哪有什么药草生存的痕迹,分明像是唬他。可闻谨的语气这么坚定,不像作假。
&esp;&esp;玉霖一抬眼,风雪就将鬓边的碎发吹至眼前,遮挡了他的视线。
&esp;&esp;他缓缓挪动目光。只见雪地尽头的半空中浮现着一座隐隐绰绰的宫殿,像是海市蜃楼。玉霖瞳孔微缩,才知道这是哪里——
&esp;&esp;极川之地。
&esp;&esp;极川之地是神明陨落之地,而药灵族曾经栖息的这片绿林也在此地周围。明明曾经人尽皆知,却又悄无声息地被封印,没了踪迹。
&esp;&esp;这两者有什么联系么?
&esp;&esp;冰雪将他的神智冷得清醒。身旁的闻谨则是得到什么消息,拿着传音丸敛了神情严肃地听。
&esp;&esp;玉霖小心地端详着他的神情,低敛下睫毛掩去眼神中三分的疏离和戒备,将手从他温热干燥的手掌中抽离开来。
&esp;&esp;待闻谨收起传音丸,玉霖问道:“ 出什么事了么?是皇城的事?”
&esp;&esp;闻谨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头看他。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却又缓和下语气来,“无事。”
&esp;&esp;可他的手掌紧握成拳,微微颤抖,指甲都要嵌入皮肉里去。闻谨强忍着情绪,却又全数咽下。
&esp;&esp;他在隐瞒什么?又在怕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