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共住一间出租屋。每天晚上下课回来,老旧的筒子楼上,总有一盏灯是为虞万林亮的。她走到楼下,就能远远看见那盏灯,然后一路跑上楼梯。
&esp;&esp;“说了多少遍别跑,脚步声放轻我一样听得见。”
&esp;&esp;“姐,我得奖学金了。”
&esp;&esp;两个人在灯下数了一晚上钱,一边数一边讲起之前的故事来。
&esp;&esp;这些钱交到包租的女人手里,二人有了一家服装店。
&esp;&esp;服装店在大学旁边,很多学生都爱去,到了讲价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嘴甜。女孩们叽叽喳喳拿着心爱的衣服,说冷冬香是“最好看、最温柔的老板”,人美心善。
&esp;&esp;冷冬香笑一笑,拨动两下计算器,报出一个优惠的价格。
&esp;&esp;虞万林下了课,经常会来店里帮忙。买衣服的女孩们看看大学生腕上的铜镯子,又看了看老板敲计算器的手上那只一模一样的铜镯子,都轻轻笑了。
&esp;&esp;小店的服装很符合学生的审美,也赶上了时代的潮流,加上冷冬香这样有人气的老板,生意很难不红火。
&esp;&esp;这天虞万林和冷冬香一起整理着新进的一批货,冷冬香拿起一件衣服,久久没有放下。
&esp;&esp;“这件衣服怎么了?”
&esp;&esp;“是茂云厂的。”冷冬香点点头:“很好,看来茂云的生产线越来越大了。我去拿个人模穿上。”
&esp;&esp;冷冬香转身走进仓库。
&esp;&esp;虞万林看着她的背影,姐姐好像掉眼泪了。
&esp;&esp;虞万林毕业了,她们收拾行李,回了银昌。
&esp;&esp;银昌的一切好像都还在,都还是老样子,筒子楼还是筒子楼,棚户区还是棚户区,绿色的报刊亭还在,红色的公用电话亭还在,什么都没变过。
&esp;&esp;饺子馆是冷冬香自己的,这几年对外租过一次,但是那人的经营最终黄了,背井离乡。所以饺子馆也没变。
&esp;&esp;白河庄也没变,白河每天冲出渡口,厚厚的冰层无法遏制深处的潮涌,从一百年前流到一百年后。
&esp;&esp;虞万林在镇上当了老师。
&esp;&esp;有人来冷冬香的饺子馆吃饺子,盯着冷冬香看了半天,问她:“您是虞老师的爱人吧?我在她办公桌上见过你的照片。本人比照片还漂亮。”
&esp;&esp;冷冬香偷偷回屋,把那张一点灰尘都没有的合照擦了又擦。
&esp;&esp;把笑出来的眼泪也擦了又擦。
&esp;&esp;虞万林下班了,看到饺子馆里冷冬香的身影,悄悄回家做了一盘雪衣豆沙。
&esp;&esp;“趁热吃。”
&esp;&esp;“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最爱吃这个。”
&esp;&esp;“等退休了,我就在你隔壁开个炸串店。”
&esp;&esp;“那你白天来饺子馆帮忙,晚上我去炸串店帮忙?”
&esp;&esp;两个人都笑起来。
&esp;&esp;时间一晃,就这样过了好多年。
&esp;&esp;第13章 进城
&esp;&esp;一阵冷风吹在脸上,虞万林如梦方醒。
&esp;&esp;“醒了?”
&esp;&esp;听见声音,虞万林回头。
&esp;&esp;庙门斑驳的门框下,站着一个年轻女子,也不知在那站了多久。她脸上覆着一层素白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淡淡的眉眼。身上穿的衣裳样式极怪,像一块质地粗糙的深灰麻布随意裁开几刀,裹在身上随风吹动,几乎瞧不出身段。
&esp;&esp;虞万林觉得这人身上很有些古怪,可是自从自己到了银昌,古怪的事还少么?
&esp;&esp;她苦笑一下,这个梦太长、太长了,长到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是真的,哪里开始变成了假的,长到她以为自己在那个也寒冷也温暖的小县城里和冷冬香过了一辈子。
&esp;&esp;她摸了摸口袋,没有电影票,只有那几张纸币还在。手腕上空无一物,更没有什么黄铜镯子。
&esp;&esp;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梦。
&esp;&esp;女人见她恢复了清醒,点了点头,声音清冷:
&esp;&esp;“你身上的东西来历很大,‘它’有危机感,自然让你们不宁。”
&esp;&esp;“‘它’是谁?我身上有什么东西?”
&esp;&esp;“你看一下左边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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