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esp;&esp;陈夏撑着洗手台,低头喘了几口气。
&esp;&esp;然后,她慢慢抬起头。
&esp;&esp;镜子里的人影清晰地映入眼帘。
&esp;&esp;那张脸,她感到熟悉而陌生。
&esp;&esp;线条、轮廓、眉眼,可那双眼睛,却让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esp;&esp;暗沉。疲惫。压抑。
&esp;&esp;偏执得近乎冷硬。
&esp;&esp;里面藏着长期的失眠、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以及一种……已经接受失去的冷漠。
&esp;&esp;陈夏忽然明白了。
&esp;&esp;不是她回到了六年后。
&esp;&esp;而是——
&esp;&esp;她根本不在属于自己的时空里。
&esp;&esp;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镜面。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她低声说。
&esp;&esp;这是另一个陈夏的世界。
&esp;&esp;是那个陈夏所处的宇宙分支。
&esp;&esp;一个阮枝已经被推下楼、已经死亡、已经成为“过去”的世界。
&esp;&esp;而这个世界里的陈夏,已经活了六年,带着那场死亡继续向前。
&esp;&esp;所以衣柜里全是黑色。
&esp;&esp;所以这双眼睛让她如此熟悉。
&esp;&esp;陈夏忽然觉得一阵发冷。
&esp;&esp;如果这是另一个陈夏的时空,那么她的到来,意味着什么?
&esp;&esp;是误入?是置换?还是……某种残忍的平衡?
&esp;&esp;她想起天台上最后的画面。
&esp;&esp;另一个自己近乎疯狂的眼神。
&esp;&esp;推搡的力道。失重的瞬间。
&esp;&esp;那一刻,坠落的并不是她。
&esp;&esp;是时间本身,把她抛进了一个已经写好结局的世界。
&esp;&esp;“阮枝……”
&esp;&esp;这个名字从她唇间溢出,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esp;&esp;可胸腔里却猛地泛起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粗暴地剜走了。
&esp;&esp;陈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一点点变得清醒。
&esp;&esp;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esp;&esp;她很清楚,从这一刻开始,她必须重新确认三件事。
&esp;&esp;这个世界的规则。
&esp;&esp;那个陈夏究竟做过什么。
&esp;&esp;以及,是否还存在一个,她能够回去的、阮枝尚未死去的时间点。
&esp;&esp;镜子里的女人,缓缓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
&esp;&esp;那笑意冷静而危险。
&esp;&esp;“如果这是你的世界……”她低声说,“那我就要弄清楚,你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esp;&esp;灯光无声地亮着。
&esp;&esp;而在这个已经失去阮枝的宇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逆行。
&esp;&esp;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esp;&esp;陈夏低头,看见来电显示的名字时,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esp;&esp;戚南裕。
&esp;&esp;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esp;&esp;“醒了?”
&esp;&esp;电话那头传来戚南裕的声音,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在梦里呆了那么多年,不知道感觉如何?”
&esp;&esp;陈夏站在洗手间的镜前,没有立刻回答。
&esp;&esp;水龙头没关紧,水滴一下一下砸进洗手池里,清脆而空洞。
&esp;&esp;梦里。
&esp;&esp;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esp;&esp;“还好。”陈夏默了一会儿,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刚得知一个世界已经死去一个人。
&esp;&esp;戚南裕在那头笑了一声,像是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esp;&esp;“那就好。”她说,“没变成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