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esp;&esp;直到那人在她面前来回晃了两圈,还故意咳嗽了一声,薄青窈才想起什么似地凝神看去,这才辨出这人是崔应。
&esp;&esp;她虽只是想去贫民巷中走一圈,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但她从没去过那边,贸然独行还是不妥,所以昨日便写信给了崔应,询问他是否得空陪她走一遭。
&esp;&esp;“夫人。”
&esp;&esp;崔应在她跟前站定,摘下草帽笑了笑。
&esp;&esp;他今日也照薄青窈的安排乔装打扮了一番,只是他仅换了衣裳、弄乱了头发,脸上不过浅浅涂黑,眉眼间的俊朗根本藏不住,样貌依旧出众打眼,半点没有农夫的粗陋气,怎么和她一起混进贫民巷中?
&esp;&esp;薄青窈上下打量他一番:“你这哪里是乔装,分明是换了身衣裳糊弄人,就你这模样,走在贫民巷里反倒扎眼,谁会信你是寻常百姓?”
&esp;&esp;崔应闻言,眉峰微垂,没有着急辩解,只是微微俯身,借着她手中举着的小铜镜照了照:
&esp;&esp;“……我怎么还觉得蛮好的?你看我特意弄乱了头发、涂了黑灰,与街上的农夫走卒们很像了。”
&esp;&esp;“哪里像了?”薄青窈从镜中看他,很是不满意。
&esp;&esp;她打开随身的小包袱,翻找片刻,从最里面掏出一个小巧的妆匣。
&esp;&esp;崔应好奇地看着她动作,没说话。
&esp;&esp;薄青窈扬了扬手中的妆匣,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过来,我给你改改,你这太不像百姓了,咱们这一进去不等察民情,就要先被人盯上了。”
&esp;&esp;崔应依旧凑在她手边,闻言又左右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眼底有些委屈:“为何我看不出来哪里不好啊?可以不改吗?”
&esp;&esp;这番打扮,他也是花了一整夜的心思的。
&esp;&esp;薄青窈只得解释了一番,可崔应看上去还是不太情愿。
&esp;&esp;看着他这副模样,薄青窈非但没有生气,眼底还瞬间闪过一丝新奇与笑意。
&esp;&esp;她认识的崔应,是代国首富崔家的少东家,向来从容不迫、处事沉稳,无论何时都保持着得体和翩翩风度。
&esp;&esp;这般不淡定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
&esp;&esp;难不成是有偶像包袱?不愿意扮丑?
&esp;&esp;薄青窈没忍住弯了弯唇,心底顿时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esp;&esp;他越是不愿意,她就越想逗逗他,想看他生气,想他没有那么四平八稳的样子。
&esp;&esp;崔应:……?
&esp;&esp;他不知道薄青窈在想什么,只觉眼前人的笑似乎变得奸诈了起来。
&esp;&esp;崔应面上看上去还算平静,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esp;&esp;他并非怕扮丑,只是怕自己在人前,尤其是在她面前丑态毕露。
&esp;&esp;薄青窈本就待他淡淡的,若是连这张脸都看不得了,怕是连寻常朋友都做不成了。
&esp;&esp;见他不肯上前,薄青窈也不催,慢条斯理地打开妆匣,指尖轻轻拨弄着里面的炭笔。
&esp;&esp;也不抬眼看向他,语气慢悠悠的:“你当真不过来吗?”
&esp;&esp;说着,指尖便轻轻点了点妆匣,作势要数“三二一”。
&esp;&esp;崔应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狡黠,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唇角微抿,终究没再僵持,轻叹一声,缓步了走过来。
&esp;&esp;他微微俯身凑到她面前,满脸写着“认命”两个大字。
&esp;&esp;薄青窈忍着笑,先是认真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用指尖蘸了点淡褐石粉,在他脸上毫不客气地扫过几遍,大力压暗了他原本偏白的肤色。
&esp;&esp;她伸手,轻轻抬着崔应的下巴,拿起炭笔,蘸了些墨色,在他眉毛上涂抹。
&esp;&esp;没有刻意描粗描浓,只是顺着他原本的眉形,将俊朗的剑眉修饰成最寻常不过的平眉,粗细适中,眉尾平整无锋,褪去了所有锐利感。
&esp;&esp;又拿起细炭笔,在他鼻翼旁点了几颗细小而浅淡的黑痣。
&esp;&esp;这般几笔修饰,没有刻意丑化,却将他原本出众的眉眼、清俊的轮廓尽数遮掩,整张脸一下子变得平平无奇,便是扔在大街上,也绝不会被人多看一眼。
&esp;&esp;最后,薄青窈从妆匣里捻起两颗被她做成痦子模样的黏米团,指尖轻轻蘸了些许清水,小心翼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