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走了一程,宫人抬手指引,“夫人,就在不远处了。”
&esp;&esp;郗彩颔首,带着贡熙缓步向前,刚走没几步,就发觉贡熙急急拽她的衣袖。回头望一眼,贡熙冲她直努嘴,顺势看过去,才发现下面巷道里站着两个人,正是杨训和杨素。
&esp;&esp;赶紧顿住步子,把宫人打发回去后,手忙脚乱躲到立柱后,踮足朝下窥望。可惜复道建得高,能见其人不能闻其声,他们说了什么,实在是听不真切。
&esp;&esp;谈话内容听不清,但从他们的神情动作可以猜出大概。杨训低着头,娓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杨素起先满脸不忿,但渐渐地,不忿转化成了顺从,抽抽搭搭擦了擦眼泪。
&esp;&esp;郗彩有预感,事情不太妙,药罐子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这位傻妹妹,老死不相往来和成全之间,杨素选择了后者。
&esp;&esp;不要低估蠢人的杀伤力,不管不顾起来,就连太皇太后怕也拦不住她。这个年纪的女郎很容易被人鼓动,只要心上人顺嘴说一句“心里永远留你一席之地”,她就敢冲锋陷阵。
&esp;&esp;要逼所有人就范也很容易,不说别的,闯进谢桥的官邸呆上一炷香,这亲事不成也得成。
&esp;&esp;眼见杨素点头,急得贡熙直拽郗彩,“要坏事……要坏事……”
&esp;&esp;郗彩脑子转得飞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眨眼之间已经有主意了。
&esp;&esp;且稍安勿躁,她带着贡熙原路返回,就在慈和宫后等候。过了会儿见杨素带着两名宫人过来,走到她面前十分不耐烦地指了指,“阿娘让我预备的果子,已经备妥了。”
&esp;&esp;郗彩看着那两个食盒,笑得眉眼弯弯,却也不让贡熙去接,掖着手道:“替我送上车吧。”
&esp;&esp;杨素气恼地看了她一眼,“你可别蹬鼻子上脸。”
&esp;&esp;郗彩道:“郡主,我一直等你唤我一声阿嫂呢,我红包都预备好了,你怎么还不叫?”
&esp;&esp;杨素很生气,从宫人手上接过食盒,一股脑儿塞进了她和贡熙的怀里,“我忙得很,没有闲工夫侍奉你。”说罢转身便走了。
&esp;&esp;地面和复道可不一样,到处有宫婢和内侍,郡主的失礼许多人都看见了。
&esp;&esp;郗彩不和她计较,和贡熙一人捧着一只食盒,慢悠悠往端门上去了。
&esp;&esp;皂轮车里,杨训已经坐定,见她怀抱食盒,不解地问:“没有宫人相送?”
&esp;&esp;郗彩说是啊,趋身接过贡熙那盒,在一旁并排放好,“郡主说我蹬鼻子上脸,不让宫人给我送上车。不过不打紧,反正不沉,我们自己抱回来了……你不知道,太皇太后宫里的小厨房做的果子真是好吃,我在慈和宫不好意思多吃,太皇太后说赏我两盒,可把我高兴坏了。”
&esp;&esp;可能因这点事而高兴,让杨训觉得难以理解,看她的眼神也透着古怪。郗彩没有理会他,随口问起:“曹王的罪名坐实了,陛下决意怎么处置?”
&esp;&esp;他轻蹙着眉,沉寂下来,“椒决。”
&esp;&esp;椒决,是将干燥后的花椒碾碎,强行塞满受刑者的口鼻,直至其窒息而亡。这是前朝的酷刑,已经销声匿迹几十年了,不想现在竟又重出江湖。
&esp;&esp;郗彩只觉头皮发麻,良久才追问:“这是郎君的主意,还是陛下的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