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裴序看着她的眼睛,说得笃定,眼神自信而轻描淡写。
&esp;&esp;他毫不怀疑,自己所描述的正是裴忻说完以后,桑妩垂眸啜茶,不接话时心内的感受。
&esp;&esp;桑妩沉默半晌,轻轻冷笑了下:“你们还真是兄友弟恭。”
&esp;&esp;裴序不以为忤:“那自然。”
&esp;&esp;“我于他,也算得上再生之恩,我想过了这段时日,他便能转过弯来,不再自缚,真正祝福你我。”
&esp;&esp;桑妩被他的理所当然噎住,还想说什么,门前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随后隔扇门被推开。
&esp;&esp;是婢女端着熬好的汤药来了。
&esp;&esp;桑妩一下推开了裴序,瞥他一眼,出去对婢女道:“放着吧,一会我自己喝。”
&esp;&esp;婢女应是,垂手退下。
&esp;&esp;裴序待婢女离开后,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esp;&esp;“阿妩?”
&esp;&esp;他的目光扫过漆黑如镜的药汤,又落在桑妩单薄的衣裙上,沉凝了几分,“你病了?”
&esp;&esp;“府里的下人懈怠你?”
&esp;&esp;桑妩刚想解释,顿了顿,目光复又变得幽幽。
&esp;&esp;这个人,太自信。
&esp;&esp;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esp;&esp;诚然他说的是对的,却令人不痛快。
&esp;&esp;桑妩放下药盏,告诉他:“这是御医开的堕胎药。”
&esp;&esp;看着裴序一瞬僵直的身体,她似笑非笑:“裴少卿不会觉得,我会留着这个无名无分的孩子,让他日后同我一样遭受出身上的非议吧?”
&esp;&esp;裴序定定看着她。
&esp;&esp;未曾从那张脸上再看到任何情绪,桑妩意兴阑珊。
&esp;&esp;自己扯了扯唇角,嘲道:“也是,裴少卿年轻力盛,自然不缺这个孩……”
&esp;&esp;话音未落,桑妩重新落入熟悉的怀抱。
&esp;&esp;“我不信。”
&esp;&esp;他轻轻地道,“阿妩,你嘴上再厉害,我也不信。”
&esp;&esp;桑妩抬眸:“怎么不信?”
&esp;&esp;裴序很淡地笑了下:“因你如今已经不想,也不需要再通过依靠一个夫君,来维持这种安逸轻闲的生活。”
&esp;&esp;“你心里明白,与天子联系上,认祖归宗是迟早的事。宗室的婚姻总牵连利益,便和离过,也许多人盯着。但若你有孩子,旁人考量得便多些,你便少些麻烦。”
&esp;&esp;“还有就是……”
&esp;&esp;他看着她的眼睛,微微一笑,“这话由我说来,未免自大,你我心里清楚明白就好。”
&esp;&esp;她需要一个孩子,与其日后过继宗室中那些资质未知的孩子,裴序裴四郎的孩子,各方面绝对都不差,身后还有一个有力的父族。
&esp;&esp;即便出于理性和利益的考量,她也不会舍得。
&esp;&esp;桑妩这回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esp;&esp;这一眼十分地直白不文,裴序垂眼笑了下,主动端起药盏:“晾好了。”
&esp;&esp;太苦了,桑妩忍不住蹙眉,闭眼一口闷完。
&esp;&esp;有幽幽的甜香钻入鼻腔。
&esp;&esp;睁眼,裴序打开带来的食盒,夹了一枚毕罗递到她唇边。
&esp;&esp;桑妩:“……”
&esp;&esp;樱桃毕罗的甜香冲淡了舌尖的苦涩,桑妩重新开口:“那又怎样,我愿意留下这个孩子,是因他来的时机合适,并不代表我就愿意与你再有牵扯。”
&esp;&esp;她道:“裴明伦,我不会因这些小恩小惠心软。”
&esp;&esp;裴序又夹了一枚毕罗喂她。
&esp;&esp;桑妩:“……所以你不必每日在门厅白坐着,浪费时间了。”
&esp;&esp;裴序看着她鼓鼓嚼动的腮肉,一边强使自己以一种平静的语气说这些话,好笑。
&esp;&esp;“怎会是白坐?”他道,“我觉得充实。”
&esp;&esp;“这几日,我亦有反思,本想着给你一个解释,却发现我没有任何理由自辩,我错得太离谱。”
&esp;&esp;桑妩看着他。
&esp;&esp;裴序缓缓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