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是。”

&esp;&esp;小兵奇怪：“那适才我敲门，你怎地不应声？”

&esp;&esp;“我、我睡着了。”她似鼓起勇气，飞快看了他一眼，道，“请问将军，六郎他……人呢？”

&esp;&esp;“他回城了，你不知道？”

&esp;&esp;对方顿了顿，明显不信，“他回去了，那我、我怎么办？”

&esp;&esp;她看了一眼雪地中无人处理的尸体，再看眼小兵身上金吾卫的甲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畏惧，忍不住咬唇，抬眸：“将军可否替我传个信，或是派人送我回城？”

&esp;&esp;美人当前，娇娇弱弱地喊自己“将军”，哪个底层小兵不曾做过这样的美梦？

&esp;&esp;何况，这美人还不是平日能轻易见到的好看。一段眼神像是藏了钩子般，叫人挪不开脚。

&esp;&esp;小兵脸都涨红了。

&esp;&esp;但校尉离开前交代过，他很快捺住心里的骚动，铁面地摇摇头：“这不行，我若放你出去，可是要吃砍头罪的。”

&esp;&esp;果然被拒了。

&esp;&esp;桑妩却并不失望。

&esp;&esp;她的目的，本就不是这个。

&esp;&esp;“可我怕……那个。”她轻声道，“能否让人清理了，这样露着，我一个人胆子小，夜里睡不着。”

&esp;&esp;其实这尸体也是校尉有意留在外面震慑其他人的，但小兵被那双清幽泛红的眸子瞥了一眼，鬼使神差便答应了下来。

&esp;&esp;想着，震慑也震慑得差不多了，管他娘的。

&esp;&esp;美人松了口气，对他抿唇一笑：“多谢将军。”

&esp;&esp;便关上了房门。

&esp;&esp;留给门外幽幽的倩影。

&esp;&esp;小兵被她一口一个将军和最后的笑颜哄得心猿意马。

&esp;&esp;又是“一个人”，又是“害怕睡不着”的，再看那屋里的灯，一直没熄。

&esp;&esp;覷着四下无人，还剩半时辰交班了，明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换他看守这间院子……这样的想法，驱使他咬咬牙，做出了决定。

&esp;&esp;草草处理掉尸体，还特意在雪地里净了手，他来到厢房前，叩叩叩，轻轻敲响了房门。

&esp;&esp;门开了。

&esp;&esp;美人惊讶：“将军？”

&esp;&esp;小兵“咳”地一声，有些紧张：“那个，我、我都处理好了，你莫怕……”

&esp;&esp;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

&esp;&esp;美人端端看了他几息，竟“扑哧”轻笑。

&esp;&esp;小兵看得呆了。

&esp;&esp;“这儿。”她指指自己的左脸。

&esp;&esp;小兵满面通红：“什、什么？”

&esp;&esp;“都溅上了，”她抿唇无奈道，“你进来吧，我给你擦一下。”

&esp;&esp;说完转身回了屋。

&esp;&esp;进去要干嘛？

&esp;&esp;小兵激动跟上两步，不忘回头带拢了门。

&esp;&esp;便在转身的一刹，烛火蓦地被吹熄。。

&esp;&esp;烛台再度亮起，裴序掷了刀，漠然地看着靴尖溅上的斑斑血迹。

&esp;&esp;桑妩见他脸色不好，道：“将就一下。”

&esp;&esp;裴序唇线紧抿：“我不是反感这个。”

&esp;&esp;桑妩看了看他，郑重问：“你可是觉得我丢人？”

&esp;&esp;裴序被她认真的眸子看着，眼神柔和下来。

&esp;&esp;“怎么会？”他道，“我只怪我无用，否则怎需你这般……”

&esp;&esp;以色相诱。

&esp;&esp;真是憋屈死了。

&esp;&esp;桑妩捂住了他的唇，不让他再自责：“那便是了。你不觉得丢人，我亦如是。裴明伦，我只高兴可以帮得上你，而非做个一无是处的拖累。”

&esp;&esp;扒下这金吾卫的甲胄和配刀，回裴序房间清理了上面的血迹，再让他换上。

&esp;&esp;于他的身量来说，这套甲胄的放量小了些，但好在是夜里，看不太出来。

&esp;&esp;桑妩给他整理完袖口后，仍攥着他的手指，不想放。

&esp;&esp;可他们的立场其实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