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
&esp;&esp;一个穿着青灰色布衣的女子,正跟一个瘸腿的老者说话。女子背对着官道,看不清面容,但从背影看,年纪不大。
&esp;&esp;老者说着什么,往工坊里指了指,女子点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esp;&esp;鲍葕多看了两眼,她很久没见平民女子这么走动了,在她的印象里,她们一直都仿佛是惊弓之鸟,瑟瑟发抖。
&esp;&esp;又走了十几里,远远看见一座石阙,石阙高三丈,青石筑成,上刻四个大字:威加海内。
&esp;&esp;石阙下人来人往,有进城的,有出城的,热闹得像赶集。
&esp;&esp;葛守一远远看去,“这就是洛阳了。”
&esp;&esp;鲍葕望着这石阙,望着石阙后隐约可见的城墙,城墙上招展的玄色旗帜——
&esp;&esp;心中涌起说不清的感觉。
&esp;&esp;北边掌权的是大司马,是个女子,她成了这般大业。
&esp;&esp;在权臣当道的时代,皇帝的光芒会被盖住,尤其是南边为了挑拨离间,直接为赵明昭造势,说她颁布了什么什么。
&esp;&esp;压根没提赵缜的名字,他们惯会玩弄权术,代入自己是赵缜,被女儿夺权,这哪能忍啊?
&esp;&esp;肯定会内杠。
&esp;&esp;但北地的情况不一样,这边人才很少,但凡是个认字的,都被利用起来了,不认字聪明会来事的,也能当管理。
&esp;&esp;能用就行,根本不挑。
&esp;&esp;谢家一家人都掌事,更别提赵明昭手握大权,她不握落到旁人手里,就彻底大权旁落了。
&esp;&esp;赵缜如果从明昭手里夺权,宋臣会是第一个受害者,他真的会累猝死的。
&esp;&esp;更何况他们是一家人,又不是外人,他握着兵权打天下,他女儿能治天下,地盘能吃下去,局势能稳下来。
&esp;&esp;这么好的事,赵缜又不傻,权力给谁都是给,他女儿当权臣怎么了,十几岁权倾天下,这记在史书上多霸气。
&esp;&esp;他女儿出息,南边那些人就是嫉妒,他们那点小伎俩,二十年前他就看透了。
&esp;&esp;他们随着人流,进了城。
&esp;&esp;城里比城外更热闹。
&esp;&esp;街道宽阔笔直,两旁店铺林立,有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铁的。
&esp;&esp;有酒楼,有茶肆,有客栈。
&esp;&esp;还有摆摊的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卖胡饼的,卖汤饼的,卖浆水的,卖果子的——
&esp;&esp;叫卖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
&esp;&esp;街上行人摩肩接踵,还有军士成群,巡逻而过,百姓见了也不躲,反倒有人凑上去问:“军爷,今儿有新鲜菜不?”
&esp;&esp;鲍葕看着这景象,一时有些恍惚。
&esp;&esp;她在建康待过。
&esp;&esp;建康的街道也热闹,但那种热闹,是富贵人家的热闹。
&esp;&esp;秦淮河上的画舫,乌衣巷里的牡丹,都是给士人看的。
&esp;&esp;普通百姓只能在街角缩着,等贵人们过去了,才能出来走动。
&esp;&esp;可这里的热闹,是所有人的热闹。
&esp;&esp;她正想着,忽然听见有人喊:“让一让,让一让!”
&esp;&esp;回头一看,一队牛车正缓缓驶来。车上堆满了砖石木料,往城东方向去。
&esp;&esp;有人问:“这是往哪儿送?”
&esp;&esp;赶车的答道:“太学那边,盖新房子呢。学院又扩了,要盖新的讲堂。”
&esp;&esp;她记得医学院也是在太学,她拉了拉葛守一的袖子:“守一,咱们去太学看看?”
&esp;&esp;葛守一点点头。
&esp;&esp;他们顺着人流,往城东走,走了两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esp;&esp;一片开阔地出现在面前,占地数百亩。最前面是一座大门,门额上书四个大字:大周学院。
&esp;&esp;门口人来人往,有穿短褐的年轻后生,有穿布衣的姑娘,有背药箱的老者,有抱书册的读书人。他们进进出出,脚步匆匆,脸上却都带着神采——
&esp;&esp;那是年轻人学东西时才会有的神采。
&esp;&esp;鲍葕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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