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那些人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影子,消失在视野尽头。
&esp;&esp;明昭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esp;&esp;前方是黄河,是长江,是建康,江风吹着她的衣袍,吹着她的长发,猎猎作响。
&esp;&esp;庾道季站在她身边,指着远方。“殿下,过了黄河,就是淮水。过了淮水,就是长江。长江边上,就是建康。”
&esp;&esp;明昭点点头,“走。”
&esp;&esp;船继续向前,劈开江水,激起白浪。明昭站在船头,迎着风,眯起眼睛。
&esp;&esp;“庾道季。”
&esp;&esp;庾道季上前一步,“在。”
&esp;&esp;明昭看着前方,声音清清楚楚。“告诉将士们,到了建康,孤请他们喝酒。”
&esp;&esp;“臣遵命。”
&esp;&esp;他走后明昭站在船头,看着前方,江风吹过来,船继续向前,向那浩浩荡荡的长江而去。
&esp;&esp;船队顺流而下,经黄河入淮水,再转颍水,一路向南。
&esp;&esp;沿途的州县早已接到命令,码头上备好了新鲜的蔬菜粮食,成群结队的百姓站在岸边张望。有人看见那艘五层楼船,惊得合不拢嘴,连连问旁人那是什么怪物。
&esp;&esp;薄越站在船头,听着岸上的惊呼,笑得直不起腰。“殿下,您听听,他们说咱们的船是怪物呢。”
&esp;&esp;明昭也笑了,“等他们看见炮响,更要说怪物了。”
&esp;&esp;船队日夜兼程抵达了长江北岸。
&esp;&esp;远远地,已经能看见对岸的轮廓。明昭站在船头,看着那片模糊的轮廓,忽然想起南渡之时,她拒了庾玄度,她很庆幸那时她初出茅庐不怕虎的胆子。
&esp;&esp;让她今日能带着大船,带着火炮,带着千军万马而来。
&esp;&esp;“殿下。”
&esp;&esp;庾道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大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走到她面前拱手道:“殿下,南边的船队已经发现了咱们,正在江上列阵。”
&esp;&esp;明昭挑眉,“这么快?”
&esp;&esp;庾道季点点头,“他们的斥候一直盯着江面。不过殿下放心,他们不敢过来。只敢在对岸列阵,等着咱们过去。”
&esp;&esp;明昭冷笑了一声。
&esp;&esp;庾道季看着她,目光灼灼。“殿下,臣有个想法。”
&esp;&esp;“说。”
&esp;&esp;庾道季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兴奋,“直接打。”
&esp;&esp;明昭:?
&esp;&esp;庾道季继续说:“不需要下战书,不需要派人过去喊话,不要给他们任何准备的时间。趁着现在无风无浪,正是大炮用得上的时候,咱们直接冲过去。”
&esp;&esp;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惊人,明昭觉得是个办法,打一个出其不意,免得像曹操一样在江边耗着,被人用上三十六计。“庾道季,你这打法,倒是新鲜。”
&esp;&esp;庾道季指着对岸那些船,“您看,他们摆的阵型,是传统的雁行阵。艨艟在前,楼船在后,左右两翼还有小船护着。这阵型,在江上用了上百年了。”
&esp;&esp;他目光灼灼,“可他们不知道,咱们的炮,不需要阵型。咱们的船开过去,炮一响,先轰他们的艨艟。那些东西跑得快,可也最不经打。一炮下去,就是一个窟窿。”
&esp;&esp;他指着对岸那些楼船。
&esp;&esp;“艨艟一乱,楼船就慌了。他们想跑,跑不了。想冲过来,冲不过来。等他们阵型乱了,咱们的船就可以冲进去,用船头的大炮,一艘一艘地轰。”
&esp;&esp;他转过头,看着明昭。
&esp;&esp;“殿下,过了江再说。到了城下扎营,有了绝对的优势,他们想怎么下战书,咱们都陪着。”
&esp;&esp;明昭想起一句诗,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esp;&esp;对面的那些人,不动如山。
&esp;&esp;可她要的,是侵掠如火。
&esp;&esp;“好,传令下去,全军出击。不要下战书,不要喊话,直接打。庾道季,这场仗怎么打,你不需要问我,他们由你统帅。”
&esp;&esp;庾道季郑重行礼,“臣遵命!”
&esp;&esp;庾道季没有急着动手,因为北边的士兵开始水土不服,他在江北扎下营寨,让将士们好好休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