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掌柜的闻言点点头:“那是必然的!
&esp;&esp;“北边儿冷得早,有时候刚进九月、十月就飘雪花了,等进了十一月、腊月,那更是大雪封山,漫山遍野一片白茫茫,除了白,什么颜色也瞅不见了。
&esp;&esp;“老弟,你这大老远的,再往北去,到底有啥要紧事啊?”
&esp;&esp;崔九阳便又是那套早已编好的说辞:家中有位血亲,早年跟着闯关东的队伍去了北边,前些日子寄来一封家书,说是过得不错。
&esp;&esp;可越说不错,家里长辈越不放心,便派他这年轻人跑一趟,去看望一二。
&esp;&esp;这说辞倒是歪打正着,巧了。
&esp;&esp;掌柜的他爹,便是最早一批闯关东过来的山东人。
&esp;&esp;说是闯关东,其实当年也是跟着关内的一个商号出来闯荡,后来商号散了,便就此留在了关外,结婚生子,落地生根。
&esp;&esp;说起这一层渊源,掌柜的与崔九阳之间便觉得又亲近了几分,话也多了起来。
&esp;&esp;两人又碰了一杯,各自夹了一筷子盘子里切片的俄国大香肠。
&esp;&esp;旅馆的厨子看来是个厚道人,让他将香肠切片,他也没克扣下一根半根的,竟将那几根粗大的香肠全都切做了均匀的厚片,满满当当地在盘子里堆成一座小山,分量十足。
&esp;&esp;一来二去,几杯烈酒下肚,两人都有些酒酣耳热,聊得越发投机,喝得也愈发高兴。
&esp;&esp;掌柜的姓林,崔九阳便顺势改口,亲热地喊一声“林老哥”。
&esp;&esp;两人老哥老弟地聊得正开心,林掌柜的酒兴上来了,大手一挥,又让伙计赶紧再炒两盘热菜端上,再新开一坛好酒,非得跟崔九阳不醉不归,喝个痛快淋漓不可。
&esp;&esp;崔九阳眼看着林老哥已经有了七分醉意,话也多了,人也更实在了,便借着酒劲儿,给这林老哥露了几手小小的戏法助助兴。
&esp;&esp;这几下小把戏,倒也真引起了林老哥的浓厚兴趣。
&esp;&esp;他饶有兴致地看完崔九阳表演的茶杯扣酒杯、空酒杯凭空倒出水来等几个小把戏之后,却只是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老弟,你这几手玩意儿,虽说也挺新奇,但哄个孩子乐呵乐呵,挣个零花钱还行。真想挣大钱,出大名,还得是像何仙姑那样的真本事才行!”
&esp;&esp;崔九阳闻言,心中顿时一动,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esp;&esp;他今天特意拉着这林掌柜喝酒,本来就是为了打探这长春城内这类消息。
&esp;&esp;上午他从城中逛了一圈,心中便隐隐约约觉得这长春城有些不对劲。
&esp;&esp;因为在几处背阴向北、桥梁、小巷子等阴气较重的地方,他总是能隐隐感觉到几缕若有若无的妖气。
&esp;&esp;那些妖气驳杂不堪,强弱不一,显然不是来自同一个妖怪。
&esp;&esp;甚至不只是妖气,在一些人多的热闹地方,他偶尔也能捕捉到一些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驳杂灵气。
&esp;&esp;显然,这混乱的长春城里,除了妖怪,还聚集了一些江湖上的散修或方士之流。
&esp;&esp;虽然关外向来便是妖魔鬼怪混杂、旁门左道聚集之地,并不稀奇,但这长春城中精怪与修士的密度,显然比寻常城镇要高出不少,透着一股异样。
&esp;&esp;不过,崔九阳察觉到的那些都只是些蛛丝马迹,太过微弱,并不足以让他顺藤摸瓜将这些东西一一找出来。
&esp;&esp;他暗中掐指推演了一番,却发现天机仿佛被一层浓雾笼罩,感应模糊不清,难以窥探。
&esp;&esp;说来这倒也正常,以长春城这种“一城三国”、龙蛇混杂的复杂局面,其气运早已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牵扯之广,更远胜辫子军,自然是极难推算清楚具体情况的。
&esp;&esp;他原本想从这见多识广的林掌柜身上套出些有用的信息来。
&esp;&esp;其实,到了现在,套话反而成了次要的了。
&esp;&esp;这林老哥性格开朗热情,说话直来直去,挺有趣的,跟他交个朋友,痛痛快快喝一场酒,倒也是件舒心的事。
&esp;&esp;崔九阳哈哈一笑便顺着他的话头追问道:“哦?林老哥,这何仙姑又是何人?我还铁拐李呢!”
&esp;&esp;林掌柜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他眉头一皱,赶紧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眯缝着醉眼,噘起嘴唇,压低了声音“嘘”了一声,表情显得讳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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