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是个粗人,肌肉硬,皮也糙。”男人说着,竟缓缓低下头,在这个充满羞辱意味的姿势下,用脸颊极其轻柔地蹭了一下沈宴洲的脚心。
&esp;&esp;“您这只脚受伤了,踩人使不上劲,还会疼。”
&esp;&esp;“换左脚吧。”
&esp;&esp;“左脚没伤,您踩着舒服点。”
&esp;&esp;沈宴洲握着枪柄的手指僵住了。
&esp;&esp;他见过怕死的,见过求饶的,也见过硬骨头宁死不屈的,但这种被人拿枪指着头,还担心金主踩人脚疼的奇葩,他还是头回见。
&esp;&esp;“你是受虐狂吗?”沈宴洲把脚抽回来,换了只完好的左脚,毫不客气地踩在男人肩膀上,甚至用力碾了碾。
&esp;&esp;“既然你这么想被踩,那就给我受着。”
&esp;&esp;男人不仅没躲,反而挺了挺腰杆,好让他踩得更稳当点,那副逆来顺受的德行,看得沈宴洲心里那股火气莫名其妙散了大半。
&esp;&esp;没意思。
&esp;&esp;跟个傻狗计较什么。
&esp;&esp;他收回脚,重新靠回沙发上,眼神在男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肌上扫了一圈。
&esp;&esp;这身板,确实是极品。
&esp;&esp;就是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只会粗鲁的横冲直撞。
&esp;&esp;“说说你的出身,来历,怎么进的黑市。”沈宴洲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要听实话。如果让我发现你在编故事……”
&esp;&esp;他伸出夹着烟的手指,指了指窗外狂风大作的漆黑海面。
&esp;&esp;“我不介意把你扔进维多利亚港喂鱼。这天气,鱼群应该很饿。”
&esp;&esp;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esp;&esp;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在深水埗的笼屋里抢饭吃。“他的语速很慢,声音低沉沙哑,“那时候没名字,大家都叫我‘阿狗’或者‘野仔’。”
&esp;&esp;“后来为了活命,去了九龙城寨给赌档看场子。那地方您应该听过,三不管地带,烂命一条,只要能打,就有口饭吃。”
&esp;&esp;“看场子?”沈宴洲挑眉,“具体干什么?只是站岗?”
&esp;&esp;“不全是。”男人摇摇头,“有时候要帮忙收账,有的烂赌鬼输红了眼,或者借了高利贷跑路的,得把人抓回来。我不喜欢动刀子,麻烦,一般就用手。”
&esp;&esp;“用手?”
&esp;&esp;“嗯。把手脚折断,或者把下巴卸了,人就老实了。”男人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依旧平淡,“后来那个档口的盲公说我身手好,让我去打黑拳。打赢一场给五百,输了没钱,还得自己掏医药费。”
&esp;&esp;“打了多久?”
&esp;&esp;“五年,后来没人敢跟我打了,我就只能去干别的。”
&esp;&esp;沈宴洲冷笑一声,这履历倒是够糙。
&esp;&esp;“那你是怎么进的黑市?既然没人打得过你,怎么会被抓?”
&esp;&esp;提到这个,男人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一丝困惑和懊恼,表情看着甚至有点傻气。
&esp;&esp;“前几天台风刚要来,我在旺角后巷的一家茶餐厅吃碟头饭,那天我实在是太饿了,没注意后面。”
&esp;&esp;“被人从后面闷了一棍子。那一棍子下手挺黑,还没等我回头,针头就扎进来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那个铁笼子里了,身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esp;&esp;他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esp;&esp;“就因为吃饭被人敲了闷棍?”沈宴洲语气里全是怀疑,“你是s级alpha,哪怕是被偷袭,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
&esp;&esp;“正如您所见,我没什么脑子。”男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抬起头直视着沈宴洲,“再加上那时候我已经四天没吃饭了。”
&esp;&esp;“四天没吃饭?”
&esp;&esp;“嗯。”男人点了点头,眼神格外诚恳,“那时候要是有人给我一碗叉烧饭,别说敲闷棍,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给。”
&esp;&esp;沈宴洲沉默了片刻,他的经历听起来很俗套,尽是些港片里的陈词滥调,但在混乱的、散发着霉味和绝望的九龙城寨,这种事确实每天都在发生,再加上逻辑自洽,细节真实,不大像是装出来的。
&esp;&esp;但他大抵是只信三分的。
&esp;&esp;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穿着廉价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