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他隐约觉得自己听到了婪厌的笑声，吵得他心烦意乱，前所未有得暴躁，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自己站在原地，将视线盯在游凭声脸上。

&esp;&esp;对面，被他盯着的人在沉默中启唇。

&esp;&esp;夜尧脑中轰鸣了一下，只看到那让他留恋的、每次瞄到都想要亲吻的唇瓣开开合合。

&esp;&esp;“我的确为你的体质接近你。”

&esp;&esp;……他说了什么？

&esp;&esp;耳鸣声越来越大，脑袋里像是巨斧凿了一下，夜尧在耳膜震颤中轻声说：“你说什么？”

&esp;&esp;轰——！

&esp;&esp;脚下剧震，水波翻滚，是外界有人在攻击结界。

&esp;&esp;啊，原来不是幻听，真的有巨响轰鸣。

&esp;&esp;夜尧慢了半拍意识到，然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扭过头，迎上那道砸开的裂缝。

&esp;&esp;气浪翻腾，犹如海中地震，天涂上人袖袍鼓起，如山岳一般不可动摇地立在法器之外。

&esp;&esp;师尊来救他了……？

&esp;&esp;“尧儿，出来。”天涂上人沉声道，顺势瞥了一眼夜尧身边的人。

&esp;&esp;夜尧一凛，回头看游凭声，正瞧见他缓慢地将一只破布袋挂到腰间，而一看就气质妖邪的婪厌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esp;&esp;他在天涂上人看到之前，把婪厌收到了囚人布袋里。

&esp;&esp;哦，对了，游凭声一向反应这么快。

&esp;&esp;……

&esp;&esp;久违的阳光落在身上，很亮，亮得让人只觉刺眼。

&esp;&esp;夜尧跟在天涂上人身后上了船，回答着师尊的问题，每一句都在回应，却又想不起来每一句都回应了什么。

&esp;&esp;总之……他很好，除了灵力消耗过度，什么事也没有，身上剐蹭一般的轻伤吃粒丹药很快就能好全了。

&esp;&esp;只是不敢回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笑不太出来。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夜尧恍惚想起来过去那些自己没想明白的问题。

&esp;&esp;一直以来，游凭声那忽高忽低的气运，有时坏到肉眼可见的离谱，甚至会拖累身为因缘合道体的他；有时候又似乎有所好转，细究来没什么特别，只是比常人稍差了点儿……原来都是盗取了他气运的缘故。

&esp;&esp;“听说你们要去洪荒海，我替你算了前程吉凶。”临行前，藤列严肃的告诫在他耳边回响：“卦象吉凶并存，半边光明坦途，半边黑暗笼罩。前途难料，与你身边之人有关，若不想应那大凶之兆，最好远离你那位身份不明的好友！”

&esp;&esp;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他好像说了很好听很无畏的话。

&esp;&esp;——我是因缘合道体，不怕凶兆，若能帮他挡一挡灾才好。

&esp;&esp;当然，夜尧不怕任何艰难险阻，他当然愿意以身为游凭声挡灾。

&esp;&esp;但不该建立在这样的情况下。

&esp;&esp;为什么不早些告诉他？

&esp;&esp;过去一幕幕让他记忆深刻的画面浮现脑海。

&esp;&esp;离开醉艳天时，两人迟疑着选择继续同路而行，那种隐隐的不舍、被对方吸引的张力原来是他一厢情愿。

&esp;&esp;因阴阳异火而被迫绑定，每一次他以为让两人更加紧密的双修，都不过是游凭声盗取气运的媒介。

&esp;&esp;戏谑笑言“皮肤饥渴症”，主动触碰他的动作，更与撩拨亲近毫无关系。

&esp;&esp;每一次接近，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目的。

&esp;&esp;那些让他自顾自动心不已、心跳不止的时刻……游凭声会在想什么？

&esp;&esp;是一心只有气运，还是冷眼看着他沉沦、轻视他的无知呆笨？

&esp;&esp;他人走在灵舟甲板上，灵魂却好似留在了冰髓冻结的酷寒海底，指尖不自觉微微颤抖。

&esp;&esp;夜尧原本是个很骄傲的人。

&esp;&esp;他能够接受自己技不如人受骗，可以将曲折误会都当作情趣，过去的一切都可以不去想，不去在乎，他现在只想在乎最关键的那一点。

&esp;&esp;——游凭声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esp;&esp;会不会是被他追得太紧，又恰好可以吸取气运，所以顺势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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