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所以我们并非生来就有罪对吗？”

&esp;&esp;“嗯……”

&esp;&esp;没人可以定他的罪……这句短短的话将贝里乌斯以往的认知和信义打破得彻彻底底。

&esp;&esp;他眨了眨乌亮的眸子，开始慢慢靠近伊兰，坐到了伊兰腿旁。

&esp;&esp;“说那句话的人，是你每晚念着的那个人吗？”

&esp;&esp;每至深夜，贝里乌斯总能听见地下二层传来时断时续的呓语，那声音沙哑混乱，而且似乎只有他能听到。

&esp;&esp;他早记得，那道声音反复呼唤着一个名字：“海丽丝……”

&esp;&esp;贝里乌斯仰头看着伊兰：“她叫……海丽丝？”

&esp;&esp;伊兰聆听着眼前这个模糊不清的小小白影发出的声波，回答了小人影提出的问题：“嗯……她对我而言……是无比重要的人……”

&esp;&esp;“重要的人？”

&esp;&esp;伊兰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重要的东西，可脑子的光影支离破碎，最后只回应了声：“嗯……”

&esp;&esp;“难怪你每个晚上，都在喊她的名字。”

&esp;&esp;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摆动，许久，贝里乌斯仰起头看着眼前的半兽人：“她也是这里的人吗？”

&esp;&esp;伊兰没有回答，贝里乌斯眨眨眼睛：“那她是外面的人吗？”

&esp;&esp;伊兰疲重地微微点了下头。

&esp;&esp;“我们都不准出去外面。”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教母说外面很危险。”

&esp;&esp;贝里乌斯垂着眸，兴致怏怏：”从我出生到现在，就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外面……真的很糟糕吗？”

&esp;&esp;他只能隔着彩绘玻璃窗，借外界传来的声响与波动的声波，去感知守卫们说的阳光、月亮、飞鸟、鲜花……

&esp;&esp;伊兰沾着血的睫毛颤了颤，似乎陷入回忆中，许久才断断续续道：“外面有时候很冷……有时候却很温暖……有很多不同的半兽人和人类……也的确潜藏着危险的魔兽……但只要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一切就都是……好的。”

&esp;&esp;“海丽丝是姐姐吗？”贝里乌斯撑着小脑袋道。

&esp;&esp;“嗯。”

&esp;&esp;“那个姐姐在哪里呀？”

&esp;&esp;“她在……很远的地方……”

&esp;&esp;贝里乌斯很好奇他口中的人，小脸认真：“声波可以探寻远处的东西，你为什么不用声波找找她？”

&esp;&esp;伊兰缓慢再度睁开那双幽绿色的眸子，视线却是发散的，金色的睫毛无力颤抖着：“我……找不到她了……”

&esp;&esp;剧烈的痛苦缠绕着他的肋间，他连呼吸都很困难。

&esp;&esp;他身上的器官被摘掉了大半，如果换成其他半兽人，随便损失其中一个重要器官，也早就很快死亡了。

&esp;&esp;鸟嘴面具人轮番下手，摘除他身上不同的脏器，那些缺失的脏器时隔数日总会重新生长复原，每一次愈合重生，都会令他们更加亢奋痴狂，更加想弄清他拥有这个能力的秘密，所以使用在他身上的手段也越来越多，进行各种实验。

&esp;&esp;这一回，他们更加贪心，几乎掏空了他大半躯体里的器官，他依旧没有死去。

&esp;&esp;但伊兰心里一清二楚，这副衰败残破的躯壳，早已快要撑不住这种强度的摧残。

&esp;&esp;每每快要沦入死亡时，一想起还未完成的事，他只能强行吊着最后一口气，逼着濒临崩坏的身体，一次次从死亡边缘挣扎着活过来。

&esp;&esp;他能明显感觉每一次复活，记忆就会消散，无论如何拼命抓取，都回不来了。

&esp;&esp;他忘记了很多，很多……

&esp;&esp;这些日子，他偶尔会在深夜无人的时候做会短暂的梦，他梦见他再次回到了她的身边，甚至梦见了他们相拥缠吻……

&esp;&esp;可那些虚幻的交缠总在快进行到深处时破灭，尖刀划破躯体的痛苦骤然传来，睁眼时是那些戴着面具的人类。

&esp;&esp;连梦境都成了最残酷的骗局……

&esp;&esp;他早已被海丽丝丢弃遗落……

&esp;&esp;这里是没有光的深渊……

&esp;&esp;她忘了他了吗？他会被彻底地遗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