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总画她?”
沈意疏说:“止痛药。”
小郑寻扶着眼镜瞅他:“啊?”
沈意疏的蜷起食指用指节在纸上一敲:“画她能止痛。”
那天病房里阳光很好,小郑寻第一次看清沈意疏的眼睛。
那是一双爱人的眼睛。
只不过那时候郑寻年纪小看不懂爱情,唯独记得自己在那双眼睛里清清楚楚看到了一种流光溢彩的温柔情感,纯粹热烈,惊艳了这个饱读诗书的孩子很多很多年。
后来沈意疏离开医院,说自己要去斯洛文尼亚居住。
小郑寻很不解:“斯洛文尼亚是哪家医院,难道你找到更厉害的医生了吗?”
沈意疏当时说“没有”,他指了指额头,说他要走的原因是因为他是恋爱脑。
沈意疏离开前为小郑寻留下一份礼物,然后摸摸他的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很值得亲身去体会一下的。死了就当不成诗人了。”
沈意疏留下的是一个挺重的盒子。
因为沈意疏身上某种神秘的气质,小郑寻一度还认为盒子里会藏着什么连见都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结果打开来看,吓了一大跳,盒子里装着一沓一沓的美元现金。
郑寻是靠着那笔钱成功做完开颅手术的,也是靠着那笔钱完成了后续的用药与疗养并得以活着亲身体会这个世界的。
只不过他没有做成诗人,而是成为了一名专题记者。
郑寻的家长总说沈意疏是恩人,每年过年都要为沈意疏祈福。
郑寻也一直在找沈意疏的消息,直到他回国,发现有一位叫做沈意疏的推理小说作家。
郑寻读完了沈意疏的所有作品,不可避免地变成忠实读者。
可惜的是,无论国外还是国内沈意疏这个人的消息都不多,只有寥寥数语,然后就是其编辑伪造沈意疏签名授权写的某本关于沈意疏的书籍被销毁的新闻。
网上能找到那本被销毁图书的名字和宣传网页截图——《沈意疏的日常》,配图是沈意疏病重时消瘦苍白的手部特写照片。
据说书里还有沈意疏本人的照片,而且沈意疏可能病逝的消息也是从那位入狱的编辑那边放出来的。
饶是郑寻这般文质彬彬的人看完都忍不住打骂一句,吃人血馒头,畜牲!
郑寻知道沈意疏可能真的去世了,毕竟他们是在肿瘤医院相遇的。他对沈意疏有着极为深厚的情感,一直视沈意疏为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哪怕从业后仍不甘心地留意着各方关于沈意疏的消息。
可是多年前医院一别,沈意疏就像辛弃疾在诗里写的那样——“山上朝来云出岫,随风一去未曾回。”
然后,郑寻在电视上看见了倪雅。
郑寻看清倪雅的长相后震惊到无以复加,尤其是当他看见倪雅手上和沈意疏同款的尾戒。
郑寻开始怀着复杂心情留意关于倪雅的每一条消息。
网上说倪雅虽然很低调,但她年轻时曾非常有野心,入围金河最佳编剧奖那年因为没有得到奖项而在当天深夜被急救车送进了医院
除此之外,在世人眼中,倪雅和沈意疏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可是
沈意疏最后定居的国家是斯洛文尼亚,斯洛文尼亚啊!郑寻确定他们之间有着为世人所不知道的羁绊。
郑寻唯一听到过的两人之间的关联是在一位身为文娱记者的好友口中:
那位好友曾纳闷地说,她在采访某位彪形大汉的导演时听到那位导演接电话:“啊?倪妹儿都不知道沈意疏的消息我怎么会知道啊。”
好友好奇地猜测,倪妹儿是谁?
郑寻一言不发地推了推眼镜框。
有人忽然喊:“倪雅前辈到了!”
这声提示打断了郑寻纷乱的回忆,紧张地抿着唇站起来,带着一份因乌及屋的感恩等待着自己素未谋面却一直留意的身影的到来。
资料里显示:这位极为成功的女性编剧如今定居在斯洛文尼亚的首都卢布尔雅那;她是著名的编剧,却一直在为肿瘤科学研究基金会捐款
年过六旬的倪雅眉眼藏韵,端庄沉稳,走进来对着晚辈们的问候略略颔首,微笑着坐在为她准备的座椅里。
她的双手交叠在真丝面料的长裙摆上,左手仍然带着尾戒。
明明是郑寻在画像里见过的模样,却像是带着沈意疏的某种气质。
令郑寻一时怔然。
郑寻随时携带的背包里有沈意疏的书籍和郑寻自己准备要送给倪雅的礼物,他掌心沁出汗意,凭借多年的经验积累才能完成访谈工作。
郑寻是看到那枚有些暗红褪色的尾戒才下定决心把带来的东西送给倪雅的。
他在访谈结束后追上倪雅,居然紧张到咽了两次口水才开口:“您您喜欢沈意疏的作品吗?”
倪雅眼周已经布满岁月的痕迹,郑寻却在她眼里看到明亮的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