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好吗?
谢昭方才难得正经的一段话还萦绕在苏璎心头。
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鉴其中微微的感动,胸腔里那点刚冒头的软意,就被他下一句话彻底打断,碎得一干二净。
“话说,你既然不能接受自己喜欢的是个女人,那你为什么不考虑追一下沈砚呢?”
谢昭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好奇,活像在探讨什么能名垂青史的正经课题。
苏璎听见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带着冰碴的凉水。
从你今晚还算说了几句人话到你是不是有病,转变快得连篝火的光都没跟上。
苏璎喜欢素衣,这件事谢昭早就知道。
那时候,谢昭跟防贼一样防了她好一阵子,生怕自家未婚妻被这苏家少主拱了。
后来他才慢慢摸清,苏璎是不可能和女子在一起的。
她是苏家唯一的少主,从小到大承受的全族期盼,与压在肩上的宗门责任,都注定了她不会走这条路,不会让苏家沦为修真界的笑柄。
而此刻,看着苏璎脸上浮现的迷茫与震惊,谢昭仿佛觉得这个提议愈发合理起来。
他强行压下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翻涌的酸涩,往前凑了半步,继续认认真真地跟她分析了下去。
“他们兄妹两个是龙凤胎,长得明明很像啊。最近流行的画本子不是说,‘没办法做你的新娘,就做你的新娘’……哦不对,做新娘是不太可能,要不然你考虑一下做嫂子也挺好?”
他是真心觉得沈砚是个很好的人,苏璎也是。
而且苏璎的身份注定了她不会嫁出去,只能让人入赘到苏家来。
入赘这种事,但凡有头有脸的世家,谁也不会上赶着让自家嫡系子弟来受这个委屈,可若只是普通的散修,苏大小姐眼高于顶还能看得上?
可沈砚不一样,他没有父母阻拦的麻烦,沈家虽然早已名存实亡,可在外人看来,沈家依旧是北地最大的世家,真正掌控北地的北宫宫主也不会干涉他的私事,这不是两全其美?
更何况苏璎这家伙身世不差,相貌在修真界也是数得上的佼佼者,修为更是年纪轻轻就到了元婴初期,为人又护短靠谱,配沈砚,那绝对是绰绰有余。
“你疯了吗?”苏璎看他的表情,活像在看一个得了失心疯了的人。
“你想想啊,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他修为也高,人也好看——”
“谢昭。”苏璎猛地抬起一只手,直接制止了他的话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连眉峰都压了下来,“我喜欢素衣,是因为她温柔纯善,是喜欢和她相处时,那种安心又舒服的感觉。我不是肤浅的因为一张脸,才喜欢她。”
话说到这里,苏璎似乎想到了素衣弯着眼睛的温柔笑脸,紧抿的唇角不自觉松了松,眉目间都漫开了几分难得的柔情。
可她再开口时,语气依旧是斩钉截铁的平静:“我不喜欢沈砚。他这个人,即使和素衣是亲兄妹,性子也太阴暗,太难琢磨。我没有那么多功夫,天天去猜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和他不可能,我甚至很讨厌这种人。懂?”
谢昭被她这一连串条理清晰的话堵得满脸尴尬,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离谱提议:“我是说万一啊,万一他们两个其实很像很像……他们是龙凤胎,万一骨子里底子上都是一样的呢?”
苏璎闻言,直接冷笑了一声。
“我就是选徐舒那个大嘴巴,选林不语这个冰块脸,都不会考虑沈砚这个阴暗的男人。”
苏璎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她说沈砚和林不语还不一样,林不语的冷,是剑道浸出来的纯粹,他心里只装着剑这一件事,无波无澜,他的冷是疏离,是不会冻伤别人的。
可沈砚不是这样。
他是那种只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会不受控地朝外散发刺骨寒气的冰山。
她少时在谢昭身边见过几次沈砚,这个人说话永远滴水不漏,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错处,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半分真心都看不出来。
她天生就不喜欢这种捉摸不透的人,跟这种人待久了,她怕自己先被逼疯。
谢昭安安静静听着她这番毫不留情的评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空了的粗陶杯沿,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过来,他却没什么感觉,全程没有反驳一个字。
“你再给我出这种瞎主意,”苏璎语气恢复了方才在破庙里威胁他时的冷调子,“我马上传信告诉素衣,你在我这里。”
谢昭立马举起双手投降,脸上堆满了讨饶的笑:“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他嘴上认着错,心里却不知为何,反而更安心了一点。
安心?
为什么会安心?
谢昭自己都有些茫然。
或许是因为苏璎这番话说得太清楚、太坚决。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