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肿瘤科医生,必须要了解肿瘤病人的病情和心理,肿瘤病人的心理普遍敏感脆弱,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问题也不能随便回答,病人的病情是不是要告诉他、怎么告诉他,这要和家属充分沟通后决定。”
“这个病人是家属通情达理,没有追究我们的责任,不代表我们没有做错,他们家完全可以去起诉,去闹,要求赔偿。”主任拍着桌子,十分生气,“谨言慎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你们以后是要当医生的,连这句话都记不住吗?你们随便的一句话,会给病人和家属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你们要心里有数!”
好一点是提心吊胆辗转反侧,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坏的就像17床,万念俱灰,走上绝路。
“如果真的有人因为你一句随口说出的话,选择结束生命,你们问问自己能不能背得起这份良心债,你们来这里,是来学习怎么救人的,不是来学习怎么杀人的!”
满室寂静,没有一个人敢说话,连敲电脑键盘的声音都显示了,气氛变得凝滞而紧张。
艾青禾垂着眼,眼观鼻鼻观心,在心里目瞪口呆,连呼卧槽。
难怪她觉得主任和护长从一开始进门就是一副相当不悦的表情,原来这里面还有这种细节。
到底哪位前辈这么的……
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
主任强调完入科教育的重要性,又问了几句另外几位病人的检查结果出来没有,点评几句,就让散会了。
办公室的氛围随即一松,教秘这时扭头对艾青和他们道:“这个月新来的同学,十一点集中旁边的小教室参加入科教育,互相通知一下,别忘了。”
接着应该是要去查房,但吴医生却没有叫艾青禾,她甚至都没有动,而是叫另一位师兄:“长青,你去给11床换药的话,带上我们……小艾,教她怎么换药。”
“好好教啊,师妹就交给你了。”她叮嘱道。
师兄点点头,另一位朱医生立刻扭头对周悦道:“小周也快去,学一下换药。”
她们俩跟着师兄去配药间。
“要用的东西就那几样,托盘,碘伏,棉签,敷料,手套。”师兄拉开抽屉的另一层,拿出一片无菌贴敷,“11床是胰腺癌晚期的,有恶性梗阻性黄疸,在容医大一附院放了引流管,引流胆汁的,我们换药的目的就是护理一下引流管,所以用这种防水的无菌贴敷就可以了,两天换一次,我们今天换了,就后天再换了。”
难怪不是拿外科换药包,艾青禾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师兄又提醒她碘伏要看日期,“如果这边桌面上的都被别人拿了,护士换药车的她又不给你用,你就拿一瓶新的,然后用标签贴写上开封日期,贴好,它开了以后只能用七天。”
至于七天后还没用完怎么搞,师兄说护士会处理的,反正院感的人是这么抓。
艾青禾哦哦地点头。
师兄说完,给她俩一人拿一个口罩,赶紧领着人出了拥挤的配药间。
往病区走的路上,师兄又压低声音对她们道:“11床是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病情的,他女儿跟他说是胆有点问题,做了手术慢慢就好了,你们别说漏嘴。”
艾青禾赶紧点点头,想到17的事,不由得紧张。
二附院的院本部这边的病房,除了少量双人间和单人间,基本都是三人间,11床在病房进门的那个位置。
艾青禾他们进去时,他正半躺在病床上看手机,他的家属刚打水回来,师兄招呼他:“阿叔,今天给你换个药。”
他放下手机,哦哦两声,放下手机,任由他们掀开他的被子,再掀开他的病号服衣摆。
艾青禾看着师兄的动作,听他解释:“很多病人皮肤比较干燥,贴敷贴得比较紧,你不能硬揭,可以用棉签沾点碘伏湿润一下,慢慢揭,不要着急,否则把皮揭破了,容易造成感染。”
说完又对病人道:“阿叔,你痛的话就说,我再慢一点。”
病人说现在感觉还好,他女儿就接着道:“是啊,上个月那个小姑娘就是,来换药都是用力一扯,我爸痛得每次看到她就怕,都不走心的。”
语气有些不满,但师兄没说什么,只对艾青禾道:“所以稍微慢一点,多用点碘伏,就可以避免这种情况了。”
艾青禾垂头,看着病人萎黄的皮肤,和引流袋里黄绿色的胆汁,认真地点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这就是前人砍树吗
小孟:……你这是前人捅的窟窿
小禾苗:我以后一定少说话
小孟:有话藏着回家来跟我说就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