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克里斯跟着走过去，站在玄关处，像昨晚一样停住脚步。

&esp;&esp;“我送你。”克里斯又说了一遍。

&esp;&esp;卡卡抬头，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浮出一点疲惫，却仍旧温柔：“不用。你昨晚为了我做了傻事，今天别再做。”

&esp;&esp;克里斯咬紧牙关：“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esp;&esp;卡卡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看着他：“什么？”

&esp;&esp;克里斯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声音低得发哑：“无论发生什么，都别一个人做决定。”

&esp;&esp;卡卡的手指在钥匙上收紧了一瞬。

&esp;&esp;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

&esp;&esp;他只是抬手，像昨晚那样，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克里斯的眉心。

&esp;&esp;第101章

&esp;&esp;克里斯的眉骨被那卡卡指尖的温热烫了一下, 整个人僵在原地，快要忘了呼吸。

&esp;&esp;卡卡收回手，视线落在他眼睛里, 没有再说什么承诺，也没有再劝克里斯回去, 他只是把门拉开，让晨风进来，把屋内那点温度轻轻冲散。

&esp;&esp;外面天色大亮，一碧如洗。

&esp;&esp;克里斯站在门内，像被一道门槛卡住，明明只隔了一步，却跨不过去。他看着卡卡侧过身走出去，背影被光线压得很薄, 肩线却仍旧笔直, 像一条不肯弯的弓弦。

&esp;&esp;卡卡走到车旁，按下钥匙, 车灯闪了一下, 他利落地拉开车门，但闪身上车之前回头看了克里斯一眼。

&esp;&esp;那一瞥短暂到像只是确认门有没有关好。

&esp;&esp;可克里斯却觉得那一眼里盛着太多话语, 盛着更多没被说出口的东西, 像被压在水底的石头, 沉得发亮。

&esp;&esp;“进去。”卡卡用口型示意他。

&esp;&esp;克里斯张了张嘴，想回一句什么, 最终只点了点头, 身形却没有动。

&esp;&esp;他看着卡卡上车, 关门，发动引擎, 车子慢慢驶出车库，轮胎压过路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很快就被清晨的风吞掉。

&esp;&esp;车尾灯消失在拐角。

&esp;&esp;克里斯还站在玄关处，没有动。

&esp;&esp;他等着那种熟悉的撕裂感冲上来，等着心口发冷，等着呼吸抽紧，等着身体像失去重心一样往下坠。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esp;&esp;只有晨风和屋里残留的咖啡味。

&esp;&esp;这太诡异了。

&esp;&esp;克里斯抬手按住胸口，掌心下的心跳稳稳地撞着，像在嘲笑他这些年的狼狈。那一瞬间他竟然生出一点愤怒，愤怒的对象不清晰，像是对恶魔，对交易，对命运，也像是对自己。

&esp;&esp;他转身回到客房，把外套披上，弯腰去床底摸手机。

&esp;&esp;手机冰凉，屏幕沾着一点灰。他指腹擦过边缘，按亮屏幕。

&esp;&esp;没有提示。

&esp;&esp;没有倒计时。

&esp;&esp;没有那种刺眼的契约字样。

&esp;&esp;只有正常的时间显示，正常的信号格，正常到让人想把它摔出去。

&esp;&esp;克里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腹一点点收紧，直到手机的边缘硌得皮肤生疼，才把手机塞进口袋。

&esp;&esp;他走出卡卡家时脚步很快。

&esp;&esp;门合上那一刻，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窗帘后没有人影，客厅灯也已经熄了，那种空荡感像一道冷风从胸口掠过，没能把他吹倒，他已经被自己的身体允许离开了。

&esp;&esp;克里斯上车，系安全带，发动引擎，车子驶出路口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回头。

&esp;&esp;不是不想，是身体没有像以前那样强迫他回头。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把那股突然涌上来的惊慌压下去。

&esp;&esp;回去。

&esp;&esp;按卡卡说的，回去休息。

&esp;&esp;克里斯一路开回家，车库门升起，熟悉的墙面、照片、奖杯在晨光里依旧光亮。以前这些东西会让他觉得自己被围住，围在一座冷冰冰的城堡里。今天他走进去，却像第一次走进一个普通人的家。

&esp;&esp;他站在客厅中央，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里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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