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隔着两个人,握住了他的手。
隋妄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望向他的目光平和又有力,水似的包容他的一切。
渐渐地,陈在在舒缓下来,听从隋妄嘴巴一开一合的动作引导做了两个深呼吸。
“好孩子。”隋妄一笑,“他们早就想来了,是我一直没让。”
陈在在刚得知真相时身上竖起了很多刺,心里有怨有气要发泄,隋妄不愿意他和其他家人接触,不是怕陈在在刺伤他们,而是怕陈在在刺伤他们的同时自己心里会十倍百倍地难受。
他弟弟不是个坏孩子,只是需要时间和一点点引导,从这场死局里走出来。
隋妄承受了他前期的所有尖刺,现在陈在在已经能平和地面对其他人。
“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隋妄看着他,“什么都不想说就不说。”
“是啊在在。”安小满应和。
“我们就是来看看你,陪你吃顿饭。”
“其实这半年我一直在想你只是出来旅游了,玩够了就会打电话让我们接你回家。”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甚至还回不回来,安小满掐着严衡的手说,“都由你自己说了算。”
陈在在看过他们每一张脸,反握了下隋妄的手,“我不想再逃避下去,我明白你们没做错什么,我只是过不了自己那关。”
“刚到银月湾时,隋妄告诉我再看看明天。我现在也在对自己说:再看看明天,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把自己理清楚,会给你们答案。在此之前——”
“在此之前,先回家睡觉。”隋妄示意他看自己腿上的狗,汪汪睡着的口水该把他给淹了。
陈在在笑了笑,把狗抱过来,众人收拾东西上车。
“你们今晚睡哪儿?”陈在在问。
安小满刚要说睡你隔壁,你哥把你隔壁的房子都买了,我们过去给你当左右护法,隋妄就抢先回答:“来得急,还没找酒店。”
“哦,那现在找。”
隋妄掏出手机打电话,听没两句就一脸遗憾:“什么?房子住满了?”
严衡也打,一样的表情一样的语气:“怎么会这样?现在不是淡季吗?”
“啊,有旅游团包场啊。”隋妄面露难色,“这可怎么办。”
陈在在翻了个非常狠的白眼,“哪来的旅游团大冬天跑到南法包场?”
隋家来的。
矿区塌方后隋妄为安抚受惊的矿工,一气儿给四十多号人报了南法三日游。
隋妄:“是啊哪来的?”
陈在在:“……”
你再装?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今晚睡哪儿。”安小满边说边夸张地打了个哈欠。
“要不然睡车上,反正我就一把老骨头。”梁城转着嘎巴嘎巴响的脖子。
严衡:“好,明天虽然有比赛但也不怎么重要。”
“停——”
陈在在真服了他们,冷哼一声别过脸,“再演就都别进我家门了。”
几人就这样连蒙带骗装可怜,可算是进了陈在在的家。
客房睡不下,严衡和安小满睡楼下沙发。
本来一人躺一条沙发就很好,但严衡不干,非要搂着安小满睡,就不嫌累地搬来好几床被子,铺在地毯上打地铺。
他们倒时差睡不着,各自找事干。
安小满在楼上给陈在在号脉,说他心脉受损又气血两亏,需要大补。
梁城进厨房包了一堆饺子馄饨冻上。
严衡和隋妄一起收拾院子,死掉的花挖走,移栽一批新的耐寒花卉进来。
干了大半宿依旧没半点困意,几人围一圈在地铺上打麻将。
小狗白天睡饱了现在没觉,充当场外啦啦队,谁赢了就去谁旁边汪汪两声喝彩。
隋妄有一把不小心点炮,板着个死脸要笑不笑,小狗还以为他赢了,迈着小碎步跑过去叫,被他一巴掌隔空扇狗头上:“再叫毙了你。”
闹哄哄地打到天亮,有房间的隋妄和梁城也都没回房,四个人东倒西歪地睡在地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