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开口打断了他的辩解,她走进房中,打量众人一番,接着轻声道,“婉暮贸然前来打搅,并没有什么要紧之事,诸位无须紧张,我只是想问问诸位,还愿不愿意继续跟着我做事呢?”
此话一出,房中几人顿时神色各异,他们先前在微宁时都替千婉暮做了不少杀人放火的事,知晓千婉暮的厉害之处,但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回来,却一时不太愿意再为其冒险了。
一人鼓起勇气抬头,想要为自己说些什么,却在对上千婉暮的双眼的下一刻便止住了口。
——他分明感受到,方才与千婉暮对视的一瞬间,有一道无比冰冷的目光在透过对方的左眼审视着他。
那种感觉无比怪异,但带给他的那股窒息的压迫感却似曾相识,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不久前在影子世界中见到过的——
那颗天眼。
无衣之悲(一)
玉苍鸾从千家的迷雾中走出,才知道外面又发生了许多变化。
来时从东洲乘船北上走得匆忙,现在一路南下,尽管遮掩了行迹,他仍是遭到了几波试探与刺杀。
同时他还得知,尽管那日在琼林,竹栖砚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太微府先首席殷独觉的模样,引发了诸多传闻,但在太微令“天”字榜上,他们两人的名字仍是高高悬在顶部。
如此看来,雁孤宁的心思并非那么简单,玉苍鸾解决掉眼前这波来自太微府的追杀,心中暗忖,对方从前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安安稳稳地担着世家傀儡的角色,一朝出手,就敢直接借助澹折桂的布局来算计竹栖砚,可谓是胆大心细——也许那张面具般的脸后面,隐藏着更多更深的东西。
玉苍鸾抖落剑上血花,归剑入鞘,在心底冷笑一声,原本这些阴谋诡计他根本无意计较,但太微府灭他玉家在先,雁孤宁算计竹栖砚在后,新仇旧恨堆在一起,不论对方目的为何,他势必要向对方讨回代价。
玉苍鸾继续往南,甫一踏入朝家地界,便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藏在暗处,向他投来冰冷的窥探和审视,他心中一动,既不知窥探之人怀着怎样的心思,便索性先停下赶路的脚步,找到了一个偏僻的山洞打坐休整,等待对方先出手。
却说千家一战中,玉苍鸾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片千昼烈残魂,境界得到了短暂的提升,这才有了与千昼烈澹折桂二人对峙的实力,尽管遭到冲击后那残魂也几乎散了个干净,但境界抬升的那段时间里,与两位大能战斗过程中得到的领悟却已经烙印在神识中。
而强行吸收天眼之力后,他的识海也得到了极大的扩展;加上先前身中“附魂”后他凭借意志力强行突破,解开了玉家众人的束缚,亦因此得到了族人的魂魄之力,玉苍鸾的魂魄力量也出现了动荡……
数股不稳定的力量在他体内冲撞交融,他也需要一个时机进行全面的调理融和,从而使得自己的修为境界更加稳固。
阖眼将自己的灵脉梳理过一遍,又让灵力在体内运转过一周天,玉苍鸾只觉神清气爽,神识与五感也愈发敏锐起来。
因而他也注意到了,镶嵌在自己左手手掌心中蛰伏许久的那颗天眼,在他体内澎湃灵力的催动下,慢慢苏醒了过来。
玉苍鸾心念电转,当即睁开双眼运使灵力聚在掌心,就见那天眼从自己手心中挣脱而出,缓缓升到了与他视线齐平的位置。
三目相对片刻,而后只听那只大眼睛突然发出了一道稚嫩孩童般的声音:“父亲大人!”
玉苍鸾眉头轻挑,冷冷看向对方,就见那大眼睛眨了眨,继续向他讨好般道:“多谢父亲大人将孩儿从那白衣女相手中救出,让我脱离水深火热之中,父亲大人大义,孩儿深念在心,愿尽孩儿所能,为父亲效犬马之劳,还望父亲大人不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