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怀猜他们大概吃了什么饼啊、馒头啊、包子啊这类快手的吃食,应该就是坐在马车上吃的,没离开过。
古代的侍人就是如此,得时刻照顾着自己的主子,黎怀不是那种硬要改变既定秩序的人,既然有了将军府三公子的身份,那他就得做跟身份相符的事情。
晚上再给两人加个餐,弥补一下就是。
黎怀这么想着,让碧空带他去驿站。
昨日写的信得寄出去。
他一直记着唐桔的话,唐桔要他多多寄信回去,时刻报平安。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只能靠信了。
寄好了信,黎怀又让碧空带他去皇城内画工最好的画坊。
“公子可是想买画?”碧空问。
“我想定个人物画。”黎怀道。
这算是他给黎家的一个谢礼,他想要找个画家把黎承逸的样子画下来,给黎家人留个念想。
黎家人六年没见过黎承逸,只有他清清楚楚记得黎承逸的模样。
他连之后被人发现画像时的措辞都想好了,就说他是个自恋的性子,觉着自己十二岁时的样子最好看。
“我有个认识的朋友会画,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带您过去看看?”碧空试探着道。
“走吧,去看看。”黎怀说。
他人生地不熟的,也只能听碧空的话。
碧空领他去的地方并不是画坊,而是一个小摊,摊主是个哥儿,手上正端着个画板在认真画画。
见两人来了,他抬起头打了个招呼,“碧空哥。”
打完招呼后,他又重新埋入画纸当中,专心画画。
他这个摊子简陋得很,只有一张小桌子,放着他以往的画作。
“他的画都是现画的,每个人都不一样,所以画作不多。”碧空见黎怀久久没说话,有点儿尴尬,他想了想,说了句算了,要带黎怀去画坊。
黎怀并不是不满意,而是在仔细观察摊主的手法,这哥儿画技娴熟,跟现代的速写师有点儿类似,“就让他画。”
“只不过我有点儿更细致的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达到?”黎怀问。
毕竟是个礼物,只有简单的素色人物不成,还得加点儿颜色,画点儿背景。
哥儿没回话,碧空倒是先说了话,“可以,他什么都能画的。”
黎怀嗅出一股不寻常的味儿,原来这是碧空喜欢的人。
“那行,我信你。”黎怀说。
虽说哥儿的东西都放在家里, 去家里说事比较方便,但黎怀考虑到他们两个大男子直接去人家家中影响不好,便让碧空带他和哥儿去茶楼细说。
茶楼好, 最适合谈事情的公共场所。
途中, 黎怀得知, 哥儿名叫柳咏心,是京城土著人,因家中二老年迈,又有弟弟妹妹要养, 因此才出来摆摊卖画。
黎怀猜测柳咏心的爹爹、娘亲应该对柳咏心很好, 不然一个哥儿哪儿可能会有这么厉害的画技。
画技是要磨炼的, 途中的纸墨笔砚,个个便宜不了, 在溪城学画画都是个富贵爱好, 更别说是京城这般物价高涨的地方。
茶楼不远,三人走了一会儿便到了。
碧空跟店长要了个包间,又点了壶好茶。
将军府三公子的规格, 怎么也差不了。
“我想你帮我画个十二岁的少年。”黎怀道。
“能请三公子把那个人叫来吗?”柳咏心道:“见着人画的话, 我能画得更像一些。”
想象跟实际还是有差距, 柳咏心能靠想象将人画出来, 却不敢保证画跟那个人能不能百分百相似。
“六年前的我, 你能画吗?”黎怀道。
他就是黎承逸,虽然长了六年,但骨相还是一样的。
“可以。”柳咏心道。
只要有本人在他面前,什么年龄的都行。
柳咏心又问了黎怀的其他要求, 得知他想要一个坐在窗前作画的少年,便依着他的话开始画起来。
不过柳咏心没有那么多颜色的墨, 黎怀想要的颜色还得由他帮忙买了彩墨,等画完后再还给黎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