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众人微微点头,对两位老师则尊重的出声称呼道:
“老师,王主任。”
随后走去看片。
来医院的路上,他已通过电话,听杨煦说了很多。
所以其实已经心里有数。
王正初看见江河。
似乎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江河站在观片灯前,目光快速扫过,道:
“患者的情况我了解了,所有姑息引流的退路都已经被切断,化脓性胆管炎引发的毒血症正在快速消耗老人的心肺代偿能力,激进手术切除是唯一的出路。”
听到江河的话。
众人竟感觉到一股子安心的力量。
不对啊,明明江河只是说了一些大家都已经明白的事情,又没有给出解决方案,为什么大家会感觉到安心啊?安心在哪?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听江主任接着说就完事了。
江河道:“传统的whipple不行,咱们最近研究的比较深入的后入路也不行,主要是因为钩突部位的肿瘤已经和动脉外膜完全钙化融合,没有解剖间隙。”
底下的人屏住了呼吸,等着江河的下文。
听江河的语气,肯定是有解决办法的……吧?
江河顿了顿,道:“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想法,大家听听看行不行……”
能让他在现在这种地位都需要叠个甲的想法。
那肯定是非常超前的。
江河斟酌着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我们的问题是没有解剖间隙,那……我们就不在间隙里做?”
出现了,把大象放进冰箱需要几步?
江河的解决办法,永远都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不是!
哪有这么简单啊?
全场都无奈了。
不在间隙里剥离肿瘤,那在哪剥离?梦里吗?
江河道:“嗯……大家不如看看这个思路,如果我们切开动脉的外膜,采用【动脉鞘下外膜剥离术】,行不行呢?”
会议室众人:“???”
王正初第一个出言反对!
“老师,你想什么呢?你要在动脉鞘膜内部动刀?”
大家甚至忽略了王正初喊江河老师这件事。
这已经不重要了,他爱玩什么py是他自己的事情。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江河到底在想什么啊!
杨煦是最信任江河的了,连他都皱眉,问道:“江河,这个肠系膜上动脉的鞘膜这么薄,呃……做不到吧?”
王正初再次发言:“我承认你是我见过最天才的医生,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河平静地听着他们的反驳。
思绪出现一瞬间的回溯。
想起了前世。
2018年,一场国际胰腺外科巅峰论坛。
有位顶尖的外科教授提出了这种挑战人类微操极限的【鞘下剥离】理念。
以此来对付那些被宣判死刑的局部晚期胰腺癌。
江河记得自己前世第一次主刀尝试这个术式时的场景,真的快紧张死了。
深夜的手术室,一个人,一把刀,一个奇迹。
这就像是在野区遇见螳螂触发孤立无援,只能靠自己,只能靠自己。
然后,他保持同一个姿势,抠了两个多小时的动脉外膜……
汗水湿透全身,腰椎疼得快要断掉。
手在缝合完最后一针后,抖若筛糠……
这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做的手术。
它要求主刀医生具备顶级空间想象力、顶级心理素质、顶级双手微操能力、以及顶级体能。
好在,这四项他都具备。
那么接下来,解释并且说服大家吧。
江河道:“大家别急,先听我说,你们看,正常情况下,为了保证肿瘤切缘,我们会在肿瘤外侧游离,对吧?但如果我们将思路反过来呢?血管壁有三层,内膜、中膜、外膜,现在肿瘤侵犯且发生钙化的,只是外膜。”
王正初道:“你的意思是你想切开外膜?可一旦失误伤及中膜呢?”
“所以不能在钙化点下刀,得在动脉主干的远端,寻找没有被肿瘤侵犯的干净区域,纵向切开动脉鞘。”
杨煦沉思:“从干净的地方进入鞘膜下?”
“对,进入鞘下间隙后,沿着血管壁内侧,由下往上,把整段外膜,连同钩突部的肿瘤一起完整剥脱,大家看看这样是不是可行了呢?”
会议室内沉默。
在座的医生们开始在脑海中快速重构这个手术路径。
角落里一名高年资主治提出疑问:“江主任,供血怎么保证?”
“保留中膜和内膜,足以维持小肠的血流动力,剥离神经丛肯定会导致术后严重的顽固性腹泻,但这比眼下的败血症休克要好。”
王正初坐回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