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周夏晴不着痕迹地直起了上半身,扯下腕上的发圈,随手扎了个低马尾。
在她动作的时候,学姐和学长对视了一眼,表情意味深长。
刚扎好头发,就听学姐颇有兴趣地问:“你们男生会扎长发吗?”
学长接茬:“我又没留过长发,我怎么会扎?”
出乎意料,齐言朗倒是回答:“我会。”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给我侄女扎过好多次。”
学长作势夸张道:“那你不用训练,以后也能给女朋友扎头发,太完美了。”
学姐积极附和了两句,箭头指向她,“夏晴,你说呢?”
周夏晴正老老实实地嗦粉,抬头装懵,眨巴着眼睛,说:“我也会扎长发。”
“不是让你说这个……”
“哦,男性的话,那我外公、我爸都给我扎过头发。”
“……”
顺利应付过去,周夏晴喝了口热乎的汤,脑袋里闪过几个画面——
第一天上学前班的时候,爸爸给她扎了个简单利落的高马尾,拿两个可爱的发夹别住她的碎发。
小学二年级的暑假,外公用小梳子梳顺她的头发,用满是茧子的大手给她编了两个麻花辫,动作熟练一气呵成,收尾用的是她当时最喜欢的草莓发绳。
还有……陈津山也给她扎过头发。
两次都是在浴室里,一次虽然成功扎了个丸子头,但丑得惨不忍睹,还有一次磨磨蹭蹭扎了十五分钟未果,还是她扯过皮筋自己来的。
……奇怪,怎么最近老是想起陈津山?
在浴缸里泡澡时,看到漂浮在水面上的塑料小黄鸭,她会想起他;在小区里散步时,偶遇邻居家养的热情大金毛,她会想起他;在逛超市时,见到冷柜里包装好的整只生鸡时,她也会想起他。
练习口译时,每每说到“山”的英文,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停顿一下。
晚上总是失眠,她就会打开短视频软件,搜索他的名字,把手机放在枕头旁,循环播放他的采访片段。
听着他的声音,她迷迷糊糊,还真的渐渐睡着了。
还有这次来临岫。
由于出发前老是感觉心中空落落的,缺乏安全感,她不知怎么就戴上了陈津山送她的手链,还背上了他买的包,围巾自然也塞进了包里。
鬼迷心窍了似的。
对了,刚才扎头发的白色大肠发圈也是上次他买的。
带上了他送的所有装备,心里竟莫名其妙踏实不少。
就像……他在她身边一样。
吃完饭回到酒店,学姐去了卫生间化妆,周夏晴打开行李箱,整理物件。
将折迭好的毛衣拿出来,取出包在里面的英文书。
是上次她生日陈津山送的那本。
手指摩挲着书本封面,周夏晴再次不可控地想起那天晚上。
在漫天大雪中,他捧着蛋糕站在她对面,隔着摇曳的微弱烛光,他的眼神温柔深情,笑意盈盈。
人类这种生物好奇怪,或许只是她奇怪,她可以在漫长的六年间都对他视而不见,假装陌生人几乎不和他说话,见到他时内心毫无波澜,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却又能在学校重遇后的叁个月里,对他逐渐心动,明确喜欢,甚至在和他撇清关系后,还对他念念不忘。
她抱着书倒在床上,眼睛闭上的那一刻竟然又看见了陈津山的脸,这次是他单手脱衣服的画面。
眉眼清晰,瞳孔黑白分明,下眼尾有淡淡的阴影。头发微乱,带着点凌乱的性感,荷尔蒙爆棚,但毛毛炸起的模样又很可爱。
……完了,心脏又开始不要命地加速跳动了。
这是什么征兆她再清楚不过。
打开手机找到黑名单,周夏晴正犹豫要不要把陈津山拉出来,一个电话忽然进来。
是个陌生号码。
她坐起来接了电话,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陈津山清朗低醇的声音挟着丝丝电流声,就那样闯进她的耳朵:
“周夏晴,我来找你了。”

